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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褐忽然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屈興平有些懵。
“半個魂……魂?”
他囈語般。
如果有魂的碎片的話,那該如何確定身體的歸屬呢。
又該如何確定,你在喊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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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喊誰?”
道祖呆呆地望著他,被強迫刺穿的尚未恢復好的身體已經變得像一堆爛肉一樣,撲簌撲簌地流著血,撲簌撲簌地掉著肉。但即使是這樣狀態下的他,狂躁起來卻依舊有著雷霆萬鈞之勢。
“你在喊誰!”
他撲了過來,被青遮往后退了一步躲開了,青色靈力應召而出,擋在道祖面前攔著他,讓他突兀產生一種錯覺:他似乎離真相只差一步,但這一步,卻是天塹。
永遠都是這樣。
好像永遠都是這樣。
“不出來嗎。”青遮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自己想見的人,手一松,靈力屏障撤掉了,沒有支撐的道祖摔到了地上,“那就做的再過分點好了。”
“你、想殺了我?”道祖看著懸于頭頂的靈力化刃,冷笑,“我可死不了。”
“我知道你死不了。這不是為了殺你。”手起,刃落,青色靈力穿透了那一堆爛肉,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這只是為了逼一個人出來。”
道祖緊緊咬著牙,遏制喉嚨里漫上來的痛苦的嘶喊,“你、你!你什么意思……”
“你身上所謂能保你命的天道印記,實際上是一種交換陣法,拿你最珍貴的東西交換保你的命,這也是為什么可以被天道所允許,因為很符合天道的「有失必有得,有得必有失」。”
道祖瞳孔針縮。
“我想,在我說完這段話后,你應該知道你是拿什么去做的交換了。”
是的,他知道了,青遮幾乎在明示他。
是關于荼君的記憶。
每死一次,關于他的記憶就減少幾分,先是從最細枝末節的部分消失,這樣就不會有所察覺。更何況荼君死后,他本來就變得有點瘋癲,整日整日地做夢,逐漸模糊了現實與夢境的界限,只想溺死在夢里,不再想其他。
所以王都的地下才會有一座倒立著的、沒有被道祖派人看守著的大荒西樓,不是什么陰謀,而是單純因為他忘了。
“為什么?”他困惑,像個小孩兒一樣流著眼淚,混著血一起淌下來,“這是懲罰嗎……你對我的懲罰……”
“你想多了。”青遮再次幻化出刃,面無表情,“他只是為了保自己的命罷了。”
這次刃沒有刺下去,因為道祖猛地伸手攥住了他的腳踝,黏糊糊的血被那一巴掌全呼到鞋子和褲子上了,青遮的臉色頓時黑得嚇人。
“放開!”
道祖沒放,像拽住救命的稻草,咄咄逼人般問他,“你還知道什么?你剛剛為什么叫我荼君?你為什么會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
“因為他做的事情太多了。”青遮不耐煩地踢開他,“某人演技雖然很好,但就是太好了,所以才會讓人覺得不對勁。”
他高舉起刃,冷冷,“你還不出來嗎?現在的道祖為了不失去重要的東西一定不會發動天道印記,要是再不出來,你可就死了。”
嗤!
刃再次落下,血濺三尺。
但這次卻不是道祖的血。
“哎呀呀,和聰明人打交道真是煩人。”
那人白衣飄飄,不怎么在意地撫了撫流血的手臂,像在撣去微不足道的灰塵。
“明明,就只差一點了呢。”
第157章 片魂刑
生。死。
幾乎所有人的一生都困囿在這兩個字之間。
就連表面看上去風光霽月的荼君似乎也不例外。
天道不允許“起死回生”、“死而復活”,因為它違背規律、違背道義——衛含芙和褚褐是因為死得不夠干凈才僥幸逃過一劫——所以在荼君的身影出現在空曠大殿時,本來倚著門的衛含芙立刻站直了身子,震驚又詫異地呢喃著“老師?”,爛在地上的那坨肉也顫巍巍地抬起頭,用輕微的、不可置信的語調喊著只有他才會稱呼的“阿茶”,而天上,那道延遲了幾百年的、蠢蠢欲動的天雷,終于還是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