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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
“……還沒是什么意思!”
“就是,還沒。”褚褐低著頭看屈興平幫他擦藥,轉移話題,“屈兄,能問你點別的事嗎?”
憋了一肚子問號的屈興平本著“當事人不說,自己也不好逾矩多問,要保持人與人之間合適距離”的禮貌想法,硬是把那顆砰砰亂跳的好奇心摁了回去。
“行,你問。”
“你、有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就是你一直體會不到某一種、或者很多種情感,就像隔著一層很厚的霧一樣總是觸摸不到,然后突然有一天,不知道什么原因,霧散了,你能感受到那種情感了……”
褚褐說得顛三倒四,屈興平努力地去理順他的邏輯,“怎么聽著有點像「你喜歡一個人很久只是一直不知道之后突然有一天被人點了出來然后恍然大悟」的感覺?”
褚褐抿著嘴,輕輕搖了搖頭,“不是。”
感覺不對。
他自小就是會被村里頭罵夯貨和遲鈍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他接觸到的能稱得上「愛」的情感實在是少之又少的原因,對于「喜歡」、對于「愛」甚至是對于「恨」,他對于這些的理解就是書上寫出來的一行行方方正正的文字,實在是無法化成實體進行感受。哪怕在水鎮上,他第一次遇見了青遮,心臟生平頭一次劇烈跳動了好幾下,他也沒將此事往喜歡上想。
直到今天,那個奇怪的人在自己身體里注入的那股黑色的靈力,攪亂了他所有的思緒,「因為見到青遮心臟就會亂跳」這個意識突然在腦海里閃現,幾乎下意識地,他認定,這就是喜歡。
反應過來后,他嚇了一跳。一個遲鈍的人突然對情感敏銳了起來,放在誰身上都會覺得不可思議,他甚至都懷疑自己喜歡青遮是一種錯覺,誰讓他吞吃了對方的黑色靈力,說不定把腦子吃壞了。
可是。他望著外面青遮的身影,有些愣怔地想。好像他沒吃黑色靈力之前,和青遮說話、碰到他的手、受他的夸獎甚至是被他打,心臟也是會無緣無故地加速跳動的,像心里住了個只要聽見“青遮”二字就興高采烈跳起舞的小人。
那么,這不就是證明我喜歡他嗎?
褚褐嘴角不自覺上揚。
對啊,我是喜歡青遮,跟吃掉的黑色靈力沒關系。
屈興平被他笑的手抖了好幾下,很犀利地點評,“褚兄,你笑得有點惡心。看起來你好像自己想明白了。”
“嗯。”褚褐語氣里的歡欣鼓舞都快藏不住了,“謝謝你啊屈兄。”
“不謝不謝,我又沒幫上什么忙。”屈興平眼珠子轉到桌子上的食盒那兒,又改口,“要不你還是謝謝我吧,你看,我幫你拿藥,還幫你擦藥,要不你舍我一碗雞吃吃?”
“這就是你把燉雞拎來的原因?”
“初衷是好的啊,不是想著你們沒吃飯嘛。”
“行啊行啊。”褚褐還處在「嘿嘿嘿我喜歡青遮」的飄飄乎狀態里,特別好說話,“你吃兩碗都沒問題。”
成功討到雞的屈興平滿足了,“行,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倆吃飯了,我把我那份帶走了。”
屈興平拎著輕快了不少的食盒推開門,青遮正站在遠處的青梅樹那兒,發呆一樣看著樹。
屈興平覺得自己很有必要過去說一下褚褐的傷勢問題。
“青遮兄,褚兄的胳膊上好藥了,也做了固定,接下來幾天別讓他用那只手做大幅度動作就成。”
“嗯,我知道了,多謝。”
“你這,看什么呢?”屈興平順著青遮的視線看過去,左看右看面前都只是一顆普普通通的青梅樹,還是棵沒結果的樹。
“面壁思過。”青遮頓了下,改口,“面樹思過。”
屈興平覺得稀奇了,“喲,你思什么過?”
“我做錯了事。”
“你還會做錯事?”這一個月下來屈興平也是能和青遮說上幾句話的人了,所以偶爾也會放大膽子開開玩笑,“你指的不會是你打褚兄的那一巴掌吧?”
青遮轉臉,“他和你說了?”
“沒有,能看出來。”半邊臉都還是紅的,想不看出來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