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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哥要是站起來能和他拼個高低,我就算了吧。
看了一眼仍然靠坐在卡座角落的鄭澄,沒一點慌張,他也就安然坐定了,河童卷爽口管飽,再吃一個。
“我不看菜單了,推薦一個,我要吃江戶前。”此時鄭澄已經收起笑容,眼睛也沒抬,又恢復了剛才的狀態。
店長點頭哈腰地答應著,捅了捅身邊的黑衣男青年:“三文魚腩今天新到的,你去捏兩貫,記住,要挑……”
“呵。”
一聲冷笑打斷了店長殷切的關照,轉頭一看,鄭澄臉上又掛上了笑,卻沒了春風般的甜,只剩讓人不戰自敗的傲。
店長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得罪了他,只能猶疑著停下關照,帶著求助看向在一邊憋笑吃著河童卷的小明。
相比店長,黑衣青年倒是鎮定得很,他悠悠看著兩位客人,緩緩出聲:
“做不了?!?
“你說什么?”店長嚇壞了,轉頭就小聲拉著廚師青年訓斥起來,“叫你做你就做,這關公子回頭一條推文就能把我們店銷量砍半?!?
青年口罩遮了半張臉,這會店長的話非但沒讓他覺得緊迫,反倒眼睛一彎,笑了:“真做不了,江戶前沒有三文魚壽司?!?
鄭澄瞟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哈店長,你還得再培訓一下?!苯K于把河童卷咽下去的小明笑著解釋,“日本海只有虹鱒和鮭魚,江戶前料理這倆都是吃熟的,哪有三文魚壽司,小哥,來個金槍魚吧?!?
“哦,哦哦哦,好,”店長恍然大悟,顧不上尷尬,趕緊催促道,“快點,去做金槍魚大腹!”
一聽他說大腹,小明又笑了:“別了吧,你們的金槍魚大腹……”
“你別插嘴?!编嵆未驍嗨?,下巴朝著慌亂的店長揚了揚,“聽他推薦?!?
他們兩個你來我往的對話,把店長弄糊涂了,實在弄不清情況,只能看著黑衣青年,等他開口。
青年不緊不慢地捏了捏口罩上的金屬條:“大腹不行,上個月的了。早上來的獅魚可以?!?
“好好好,獅魚怎么樣啊二位?”店長馬上像得了救星一般問道。
鄭澄頷首,青年不多說一句,就向廚房走去。
“澄哥,我好像想起來了?!贝觊L跟著青年急匆匆地離開,小明輕聲對鄭澄說,“是不是一年前那個快倒閉,還不讓吃的……”
“舍利。”鄭澄冷聲吐出兩個字,贊賞地看著小明,“不賴,可算想起來了?!?
舍利,那是唯一一家把鄭澄關在門外不讓進的店,黑衣青年正是當年拉上移門的罪魁禍首,衛生許可證上寫著,他叫——胡瀚宇。
一年前,鄭澄剛開始做探店,在一溜花里胡哨的日本料理店中,挑中了這家從名字,菜品,都最有正宗江戶前風格的小店,自鳴得意地想著靠著慧眼識珠的本事,他能立一波專業美食博主的人設。
舍利開在一條鬧市區的一條小馬路,選址上看得出店主是懂的:交通方便,卻不容易找到,大隱隱于市。
店門的裝修鄭澄也記得格外清楚,黑色石板的一角雕著手寫的日語“舍利”,意思就是手握壽司下面那團飯。
本來打算盲測,看見門頭的設計,鄭澄頗為中意,就改了主意,讓小明去問一句能不能拍攝,誰知道直接被哄出門。
胡瀚宇跟出來,面無表情地把門牌“啪”地翻成了準備中。
“不是,不讓拍就算了,大老遠來也不讓吃了?”鄭澄看見他的態度極為不滿,一個箭步沖上去就開嗆。
“網紅不接待?!焙羁炊紱]看他一眼,退回店內,咕噥了一句,“最煩你們這種臭玩流量的了。”
臭玩流量?臭玩流量?!
“哥,算了算了,不讓拍走吧?!毙∶髯ブ嵆蔚母觳蚕氚阉ё?,“咱也確實為了流量來的。”
“我記住你了!不分青紅皂白的小店,最基本的尊重都沒!”鄭澄臉漲得通紅,瞪著店門叫道,“誰臭了!”
這輩子他都沒被這么侮辱過,除了被綁匪丟在廚房那幾天,哪天他不是香噴噴的!
“哥的奇恥大辱,我怎么會忘,我剛才就是沒聯想到一塊去啊哈哈哈?!毕肫鹱屶嵆紊鷼獾狞c,小明嘴又合不攏了。
那天鄭澄把畢生的涵養全都丟進舍利門口的垃圾桶里,對著店門破口大罵的樣子,小明想起來就忍不住想笑。
“還笑,還笑,我那時都快氣出病了!”鄭澄在桌子下面踢了小明一腳,“這個囂張的胡瀚宇,今天我就要殺他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