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川飛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晚舟無法忘記救援隊切割車體時看到的畫面:安全氣囊爆裂的駕駛艙里,那個平日衣冠楚楚的男人像守護幼崽的困獸般蜷成不可思議的角度。
也是因為如此,身為周野生前所立的遺囑公證繼承人之一,林晚舟在看到現(xiàn)場那一幕后改變了主意,沒有如先前約定那般直接取走骨灰,而是暫時先把壇子仍放回了千帆酒店,決定等周野醒來再與其當面交涉瓷壇的最終歸宿。
他最后仍會帶走林千帆的骨灰,以完成父親的臨終遺愿,卻不會選擇趁人之危時下手。
……
正在想著,卻看到周野兀自抱著壇子往外走。
林晚舟當即伸臂攔在他身前:你要去哪里?
“東山。”周野頓住腳步,眼神似乎有些恍惚,“我在那兒看到千帆哥了,他一定還在那里等著我,我去找他……”
話音未落,身后傳來膝蓋撞擊地面的悶響。
周飛卓撲通一聲跪倒在他面前:“二叔,我四歲就沒有爸爸了,你親口答應他會照顧我一輩子的,如今連你也不要我了嗎?”
周野身上不覺一震,幾乎有些難以置信地緩緩低下頭,望著眼眶通紅的青年,好一會兒才道:“……你,都知道了?”
“是,我早就知道了。”周飛卓跪著上前抱住他的腰,“可是你是我二叔啊,是我在這世界上最親的二叔啊,你忘了答應過daddy的話了嗎,你答應過要照顧我一輩子的啊……”
林千帆離世后,周野的世界一度完全陷入灰暗,他服用大量安眠藥自殺過一次,被酒店人員及時發(fā)現(xiàn)搶救了過來。后來,當思念化作毒蟲啃噬理智,他終因控制不住強烈思念染上嚴重毒癮……那時,是兄長周山橫跨半個地球將他綁上飛往蘇黎世的航班。
阿爾卑斯山麓的療養(yǎng)院里,周野在強制戒毒捆綁帶中一聲聲念著林千帆的名字,而周山始終站在觀察窗后,眼底沉淀著弟弟看不見的疲憊。那個宿醉的午夜,在周山的住宅里,周野醉酒兼毒癮發(fā)作后出現(xiàn)幻覺,又一次企圖舉槍自殺,勃朗峰的風聲掩蓋了槍械上膛的脆響——當周山撲向弟弟奪槍的瞬間,走火的子彈穿透了命運的齒輪。
那顆9毫米子彈在周山左胸綻放出血花,由于失血過多,送到醫(yī)院連續(xù)搶救了一天一夜……當周山唯一的兒子,四歲的周飛卓握著玩具飛機跑過醫(yī)院長廊時,周山的心電監(jiān)護儀永遠拉成了一條直線……
……
事后,大人們對周飛卓隱瞞了其父的真正死因,告訴他他的daddy死于一場意外事故。
戒毒成功回到國內的周野將侄子接回北城的那天,機場燈光倒映在男孩澄澈的瞳孔里,他附身單膝跪地給小孩系鞋帶,又用微微顫抖的手指捏了捏孩子的臉蛋兒。
這個高居娛樂圈頂端在外人面前一臉冷峻高不可攀的冷面總裁,卻對唯一的侄子周飛卓視若己出無所不應,會允許周飛卓把冰淇淋奶油抹在他的高級定制西裝上,會寵溺地把孩子扛在肩頭飛跑,也會在深夜進入他的房間,給做噩夢的侄子床頭放一只玩具熊……當周飛卓中學畢業(yè)后,周野又親自聯(lián)系最好的學校把他送到國外讀書。
可以說,周野從小是把周飛卓當半個兒子養(yǎng)大的。因為對他心懷愧疚,所以把他寵得近乎不知天高地厚。
沒人知曉周飛卓究竟是怎么知道他父親的死因的,周野也一直以為他不知道這些。
“飛卓,對不起……”他艱難地伸手想要抹去周飛卓臉上的淚水,卻被對方一把抓住手腕。
“我不要什么對不起,我也不要那些冷冰冰的股權證書,我只要二叔你活著……”青年濕漉漉的眼睛像一頭淋雨的小獸。
前幾天,周飛卓收到管家轉交給的秘密信封,看到里面的公證遺囑的瞬間,從那時起他整個人就差不多快瘋了。在周野立的公證遺囑里,將其產(chǎn)業(yè)的一半給了林晚舟,另一半則留給了侄子周飛卓。不僅如此,就連那些跟了他多年的管家或傭人也都留了相應的分紅或股份……
這幾天,那個向來叛逆不羈的周家少爺周飛卓似乎一夜間長大成熟了許多,甚至今天當看到他一向瞧著不順眼的楚晏和林晚舟一起現(xiàn)身也勉強忍住了,罕見地沒有過來主動找茬挑釁。
“我要您活著,要您每年生日陪我切蛋糕,要您陪我游遍全世界……”哽咽的聲音突然低下去,“就像……就像爸爸本該做的那樣。”
周野的手停在了原處。叔侄二人目光隔著咫尺虛空相觸的剎那,周野似乎看懂了侄子眼底隱藏的秘密——這個被他寵壞的孩子其實早就知道一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