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河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二叔!我是飛卓啊!”周飛卓一個箭步沖到床前,顫抖的雙手緊緊攥住床單,“你怎么連我都不認得了……”青年通紅的眼眶里蓄著淚。
“咳,我睡多久了?”周野的聲音略帶嘶啞,沙啞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整整五天了,這幾天我快被你嚇死了……”周飛卓的下眼瞼泛著青黑,顯然幾日未眠。他的身后,窗外高處正掠過一架娛樂新聞無人機航拍的殘影。
此時,“影壇大佬命懸一線!邁巴赫墜崖驚魂17小時”的重磅新聞已然高掛熱搜三天:昨日凌晨5時許,一輛黑色邁巴赫在東山盤山公路高處失控墜崖,墜入深達2000米懸崖。救援隊在懸崖下方展開地毯式搜索數小時未果,由于車輛在失控沖破護欄前疑似關閉了行車記錄儀,或是記錄儀故障損壞,加上山間地形陡峭,增加了搜尋和救援難度,后來救援人員啟用熱成像儀展開搜救,擴大搜尋范圍,經過驚心動魄的17個小時,終于在半山腰發現車輛蹤跡。
醫院走廊外的電子屏正滾動播放著最新消息:據現場救援人員透露,該車輛在墜落過程中被山腰一棵樹齡超200年的古松卡住,車身已嚴重變形,安全氣囊全部彈出。車主本人疑受腦部重創,醫療直升機將傷者緊急轉運至市內某醫院icu,目前仍處于深度昏迷狀態未醒,生死未卜……
“醫生說……你有可能永遠醒不來了……”周飛卓突然哽住,眼淚決堤之前,忍不住哽咽著撲在病床上。
“你的眼睛怎么……?”人前一向神采飛揚的周家少爺,此刻雙眼腫得像核桃一般,哪里還有半點往日的瀟灑模樣。
略帶沙啞的嗓音戛然而止。下一秒,周野似想到什么,青筋暴起的手慣性地摸向枕邊,輸液針頭在動作間迸出鮮血……
枕邊空蕩蕩的,空無一物。
“……”昏睡五天剛剛蘇醒的人竟爆發出駭人的力氣,向來沉穩的人一把攥住周飛卓的前襟,臉上遽然變色,“壇子呢?!”
“什么……”
還沒等周飛卓說完,周野已經一把扯斷手臂上纏著的管線,在醫用監護儀尖銳的報警聲中,光腳跑下床沖向門口,迎面撞上推著藥車的護士,急促的動作將藥車撞翻,玻璃藥瓶在地面炸開晶瑩的碎片雨。
走廊拐角突然飄來一縷沉香。周野赤腳踩過滿地玻璃碴,踏著斑斑血跡趔趄著撞在墨綠旗袍婦人身上,卻在看清對方面容的瞬間瞳孔緊縮,“還給我!”他雙目緊盯著面前的女人,全然不顧左臂打著固定,五指用力陷進對方肩膀,絲綢面料在指間皺成扭曲形狀,“說,你又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你……醒了?”女人保養得宜的面龐先是浮現出一絲驚喜,片刻后又閃過一絲痛楚:“小輝,你醒醒,我是媽媽……”她口中輕聲喚著他的小名,抬手想要觸及兒子消瘦的臉頰,卻被大力甩開。
“還給我!快把他還給我……”周野用力搖著女人的肩膀,一時狀若瘋狂。昂貴的珍珠項鏈在撕扯中崩斷一地……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林晚舟和楚晏匆匆踏進滿地狼藉的醫院頂層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被周野搖晃著踉蹌后退的女人看起來大約四十歲左右,有著一張養尊處優的臉,唯有眼尾幾道細紋暴露了她的真實年歲——約摸六十有余?高挑身段在撕扯中顯得有些狼狽,精心盤起的發髻有些散亂,一步步不住向后退著。
“不……為什么,老天要罰的話,就罰我吧……”在接連不斷的搖晃吼問中,女人似乎終于撐不住了,身子突然像被抽走脊骨般順著墻壁滑落,近乎崩潰般口中自言自語地喃喃著,“是我造的孽……不要再折磨我的兒子了。老天已經奪去了我一個兒子,為什么還要折磨我另外一個兒子?”
…………
時間轉回上個世紀七十年代的特殊時期。
滬上一對知名戲劇家夫婦被打成“右/派”后不堪受辱雙雙自盡,留下一名剛滿二十歲正讀大學的女兒何宛。作為“畏罪自殺”的右/派子女家屬,她被迫中斷大學學業,來到距離故鄉兩千里的西北荒原接受“思想改造”。
1972年春天,西北粗糲的風裹挾著細碎的沙礫。二十歲的何宛抱著破舊的行李,站在灰土飛揚的村口。
知青點的土坯房比想象中還要破敗。附近相隔幾里處有一處解放軍部隊野外作訓基地,平時有戰士在里面進行射擊練習、打靶訓練等。
勞動改造的日子像鈍刀割肉。她跟當地村民一樣,每天天不亮就要默默地去田里勞動干活,何宛纖細的手指很快被農具磨出血泡,那些曾經在琴弦上舞動的指尖,如今布滿傷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