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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來赴宴的女眷都是身份高貴的,穿著一襲華服,步子緩慢得體,張氏這般健步如飛,自然就很惹眼了。
待眾人注意到的時候,張氏已經走到了柳氏和蕭玉枝的面前。
柳氏正低聲叮囑蕭玉枝待會兒要注意的事情,莫要與蕭魚起沖突。蕭玉枝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只好敷衍的點頭,不知怎么著,忽然有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蕭玉枝抬頭。
見面前的婦人,約莫五十出頭的模樣,穿了件干凈的寶藍色五壽捧壽妝花褙子,只是皮膚粗糙蠟黃,與在場保養得宜的婦人完全不同,吊梢眼兒很是兇悍。
蕭玉枝皺起了眉。柳氏卻是一愣,問道:“您是……”
領路的小太監趕緊過來,朝著柳氏行了禮,再著急對著張氏道:“郭老夫人,您看,咱們還是先去看戲吧?”
柳氏一聽這郭老夫人,便想到剛才進宮門時,與他們發生摩擦的那輛郭府馬車。瞧面前的郭老夫人,柳氏自知是個不好惹的,又忌憚那郭尚書的身份。
便微微笑的說:“原來是郭老夫人。剛才便想下車與您說話的,只是都堵在宮門口有些不大妥當,原想著進來了再過來找您攀談的。”
張氏卻覺得柳氏這般模樣甚是虛偽,若真如此,剛才也不會就這般駕車一走。她道:“若我不過來,這位夫人怕是就這么將此事給揭過去了吧?”
張氏諷刺的笑了笑,上下打量了柳氏,又看了一旁這穿金戴銀、朱環翠繞的蕭玉枝,很是不喜她的做派,道,“這會兒倒是假惺惺的裝起好人來了?剛才拍拍屁股走人倒是干脆。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怕是教出來的女兒,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柳氏登時變了臉色。
郭素宜卻是拉著張氏的衣袖,勸道:“母親……”只是她一說,那張氏就將她的衣袖給甩開了。郭素宜白了白臉,不曉得該怎么勸。
護國公府鼎盛時,外面的人,便是見著蕭家的下人,都是不敢怠慢的。蕭玉枝除了平日在蕭魚那邊碰一臉灰,何時受過外人的氣?又見這婆子蠻不講理,不但對她母親無理,竟還這般說她,也是火冒三丈。
她道:“你這婆子,我母親在與你好好說話,你最好客氣一些!”
張氏剜了她一眼,淡淡道:“長輩說話,哪有你這黃毛丫頭插嘴的份兒?”在張氏看來,這當小輩的在長輩面前大戶小叫,是相當的沒有教養。她本就對前朝貴族深惡痛疾,這會兒這脾氣,更是一點就著。
她站的身姿筆直,對著面前的柳氏母女說:“今兒這事,你們最好好好與我道個歉,不然我老婆子是決不罷休的。”
哪有這般不講道理的?不就一點小事嘛?她母親剛才的態度已經夠好了。蕭玉枝覺得這郭老夫人簡直是欺人太甚,說道:“先前是我們的馬車好端端駕著,你們后來才上來的,要道歉,也是你們道歉!”
張氏就說:“你這丫頭,瞧著年紀不小了,竟半分不知尊重長輩?你可知曉我的兒子是誰?”
不就是尚書嘛?她還是皇上的妻姐呢!蕭玉枝看著這老婆子就來氣,說:“即便你是皇上的母親,也斷然不能這么不講道理。原本此事就這么過去了,咱們不計較,現在……你若是不向我母親賠不是,此事咱們就捅到皇上面前去,看到時候誰有理。”
如此沒有教養的丫頭,張氏抬手便要打人。
蕭玉枝雖然蠻橫,卻也沒有和這種鄉下婆子吵過,原以為,嘴上說說也就算了,哪里想到這婆子居然會動手。
誰都沒有想到啊。
等蕭玉枝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她一躲,那張氏的巴掌還是落在了她的臉上。蕭玉枝愣了半晌,最后才呆呆的反應過來。
她一下子就炸了:“你這老太婆,今日我若不要你好看,我就不叫蕭玉枝!”
……
蕭魚換好了一身繁瑣的宮裝。
那宮裝裁剪精巧,襯得她身姿玲瓏,腰肢纖細。只是即便頂著婦人發髻,戴著皇后鳳冠,這眉眼間還是略顯稚氣。淡掃蛾眉后,蕭魚預備去御花園見各位官員女眷。
卻有宮婢慌慌張張的跑進來,說出事了。
她的三嬸柳氏與蕭玉枝,在御花園里,和郭安泰郭大人的母親張氏起了沖突,蕭玉枝還挨了打。
第36章 山岳【二更】
蕭魚趕過去的時候, 就看到蕭玉枝被柳氏護在懷里,雪白的臉頰上被打過的紅痕非常明顯。
蕭玉枝倒是沒有哭, 只氣得說道:“母親剛才攔著我做什么?那老太婆如此橫蠻, 我才不能白白讓她給打了,我得打回去才成。”她素來是這個脾氣,半點委屈都咽不下去, 何況今日受了如此大辱。
蕭家女眷正要行禮,蕭魚忙制止,看到蕭玉枝的模樣, 便道:“究竟是如何打起來的?你們先將此事說與我聽。”
蕭魚進來時, 便看到外面的張氏母女了,那張氏也是氣得不得了,郭素宜正在安慰她。
柳氏便將此事的來龍去脈告訴了蕭魚,此事的確是那郭老夫人太過跋扈。
而一旁的羅氏他們, 因走在前頭, 剛開始還不知道, 還是后來聽到動靜才過去的。羅氏見面前的蕭魚宮裝鳳冠, 很是得體, 知曉這位郭老夫人是郭尚書的母親,若真的要計較, 怕是要得罪郭尚書……如此,還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畢竟那郭安泰是朝廷重臣。
羅氏皺眉,就說了一句:“此事的確是五丫頭受了委屈。”
挨了打不說,今日在場的都是女眷, 保準不到半日的功夫,這事兒就要傳遍晉城。雖說是那郭老夫人無理在先,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如此驕縱,怕是要名聲受損。無論最后有沒有討回公道,都是蕭玉枝吃虧的。
蕭玉枝見蕭魚沒說話,就知曉往常她就和她不對頭,今兒自然不可能不惜得罪那郭安泰而護著自己。
蕭魚看到蕭玉枝氣鼓鼓的看著自己,眼睛瞪得跟青蛙似的,也沒與她說話,只道了一句:“事情我都知道了,咱們先出去吧。”
……
蕭魚領著蕭家女眷出去,那郭老夫人張氏和郭素宜就站在外頭,看到蕭魚出來,齊齊行了禮。
不曉得是否是因為她與郭素宜接觸過不大喜歡的緣故,今兒瞧著這張氏,也覺得此人不好相與。蕭魚走了過去,說道:“方才郭老夫人與本宮姐姐發生的事情,本宮都已經知曉了。不過還想再聽聽郭老夫人的。”
張氏先前與蕭魚有過一面之緣,那會兒蕭魚是沒有看到她的。此刻張氏望著面前容貌嬌艷的皇后,瞧著年紀比她女兒還要小,氣勢卻很足。張氏本就不懼怕這些,如今又有一個得勢的兒子,便是在皇后的面前,這腰板也挺得直直的。
這皇后不過是皇上為了籠絡民心的手段罷了,而她的兒子卻是與他出生入死多年,視如手足的,孰輕孰重,已經很清楚了。
蕭魚問:“是蕭家的馬車行在前頭,郭老夫人的馬車行在后頭,上前時才發生的摩擦,可是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