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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宮門口,那馬車的便會慢下來,而郭府的馬車卻是急著超上來。
張氏點頭:“的確如此。”
蕭魚又問:“之后郭老夫人又去找了蕭三夫人,且言語激烈,引得蕭五姑娘出言護母,郭老夫人卻因此打了她……”頓了頓,看著張氏的眼睛,“這,可屬實?”
張氏一愣,見面前這小姑娘,目光定定的看著自己,年紀輕輕的,眼神倒是有些唬人。
只是一瞬,張氏就又回過了神,她點頭:“屬實又如何?敬重長輩本就是應該,那丫頭脾氣驕縱、出言不遜,難道不該管教?”
蕭魚道:“即便是管教,她家中有雙親長輩,也輪不到郭老夫人這個外人來管教。尊重長輩的確是應該,可也得看看是如何的長輩……仗勢欺人、目無王法,如此蠻橫無理的長輩,郭老夫人覺得應該敬嗎?”見張氏眼睛睜大看著自己,蕭魚繼續道,“勞煩郭老夫人,這就像蕭三夫人和蕭五姑娘賠不是。”
說她蠻橫,還要她……賠不是?
張氏斷然沒有想到,這么一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頭,居然敢這么跟自己說話。因她是皇后,張氏不好對她如何,只站在原地,一句話也不說。
蕭魚卻是步步緊逼。他們護國公府現在的確不如從前,只是再怎么如何,她父親也為了新朝前去平定西北,她為了蕭家和皇家,入宮侍君。她雖不敢在帝王面前恃寵生嬌,卻也沒有到要自己家人忍氣吞聲的地步。
蕭魚厲聲道:“本宮命令你,向她們賠不是。”
張氏怔了一怔。而一旁的郭素宜,看到蕭魚發怒,忙上前道:“皇后娘娘,不如……不如就讓素宜替母親向蕭三夫人和蕭五姑娘賠不是可好?”
張氏忙抓住郭素宜的手:“素宜。”也不許郭素宜替她道歉。
“母親……”郭素宜看向張氏,都快要哭出來了。
張氏看著面前的蕭家女眷,自然知曉,這皇后乃是蕭家女,自是與他們沆瀣一氣。她就說:“我要去找皇上,為我老婆子主持公道。”
蕭魚自然知道,薛戰視郭安泰為手足,這郭安泰的母親,他必定敬之。若是一點小小的摩擦,她興許真的會讓蕭玉枝忍氣吞聲,也順道讓她長長記性。可今日,這張氏竟在大庭廣眾打了蕭玉枝,那一巴掌,可不單單是蕭玉枝的臉上,更是打在了護國公府的臉上。
她絕對不能忍。
張氏要見薛戰,便是明擺著找靠山。到時候薛戰過來了,也未必會幫著蕭家人,這一點蕭魚很清楚。
正在這個時候,薛戰卻是真的來了。他穿著一襲玄色龍袍,高大偉岸,跟在他身后的,除了隨行的何朝恩,還有便是吏部尚書郭安泰。
那張氏看到皇上和兒子,登時跑了過去,先是朝著帝王行禮,而后才對著郭安泰哭訴道:“兒啊,皇后娘娘竟讓我這一個老婆子向這么黃毛丫頭賠不是,你可得為你母親做主啊,我這一把年紀了……”
郭安泰穿了一身二品大員的緋色官服,面容清俊斯文,聽著母親這般說,卻是看向身側的帝王。
適才便有人稟告此事,他聽了之后,就隨著皇上一道過來了,未料是越鬧越大了。
薛戰聽著那張氏哭哭啼啼,下意識皺了一下眉頭,看向不遠處的蕭魚,見她身后跟著一幫蕭家女眷,她身姿端莊,以維護的姿態的站在她們的身前。
今兒才是她十五歲的生辰罷了,這么個小女孩兒,還挺有勢氣的。不過張氏的話……
薛戰眼眸一沉,緩緩開口說道:“你讓郭老夫人向你姐姐道歉?”
男人姿態威嚴,猶如一座可以依靠的大山。蕭魚見他眉宇淡淡,已然沒有半點床榻間的柔情憨態。
靠山是靠山,卻不是她蕭魚的靠山……
雖做好了準備,也明白薛戰的想法,可真正發生了,這么一個昨夜才摟著她與他親近的男人,如今卻幫著旁人,她心里若說沒有半點不悅,那是騙人的。
蕭魚本就因張氏之事氣惱,這會兒見薛戰語氣略有責問,更是上前一步,說道:“是臣妾說的。”
她看著薛戰,一字一句道:“臣妾的嬸嬸和堂姐,原是好端端的,是郭老夫人無理在先,還打了臣妾的姐姐,臣妾念著郭老夫人是忠臣之母,只要求她在此處賠不是便成。”
蕭玉枝捂著臉站在蕭魚的身后,看到蕭魚如此對著帝王說話,也是頗為驚訝。
這個年輕的帝王,可是兇悍嚇人的很,她可是正眼都不敢與他對視,蕭魚這么說話……不要命了嗎?而且,她與她的關系明明也不是很好啊,怎么現在……這么維護她?
帝后對話,殿內的所有人都不敢出聲。
許久,才聽得帝王的聲音。他淡淡說道:“如此,那就依皇后所言,便當著朕的面,賠不是吧。”
張氏明顯一愣,沒想到皇上居然這么說,她忙看向自己的兒子。郭安泰卻是沒有什么意外的,此事本就是他母親的不是,便將張氏帶到了柳氏和蕭玉枝的面前,說道:“今日之事,是我母親有錯,安泰也向蕭三夫人、蕭五姑娘表示歉意……”而后看了一眼身邊的母親。
對上兒子的眼神,張氏的氣焰一下子消了下去,她頓了頓,才開口道:“蕭三夫人,五姑娘,是……是我老婆子不對。”
蕭玉枝輕哼了一聲,捂著一張被打紅的臉,側到一旁去,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
……
鬧劇結束,薛戰自然淡然,目光落在蕭魚的身上。他的臉色不大好看,對著蕭魚道了一句:“隨朕進來。”這便闊步的朝著里面走去。
蕭魚抬起頭,看著薛戰的背影,也跟了進去。
此處是專供赴宴女眷休憩的擷芳殿,里頭客房的布置,紫檀木的家具擺設,青布羅帳,雙交四碗菱花槅扇門……薛戰未落座,高大的身姿站在窗戶前,外面是一片紫竹,底下還養有一缸睡蓮,不過未到花期。他轉過頭,看著進來的蕭魚,才頗為費解的說:“不過一樁小事,何至于如此大動干戈?”
在薛戰看來,這女人之間的矛盾真是奇怪,明明沒什么事情,三言兩語便能大打出手,當真是納悶了。
蕭魚卻說:“這并不是小事,這關乎到臣妾的家人,關乎到蕭家的顏面。于皇上而言,興許的確不足掛齒,可于臣妾而言,此事就是一樁大事。”
薛戰一愣,見慣了她低眉順目,乖順安靜,倒是難得見她如此動怒。這一雙眼兒紅彤彤的,都要氣哭了的似的。可是他也……沒說她什么啊。
他皺眉:“你們女人,就是愛斤斤計較。”
“臣妾就是這么小氣。”蕭魚立刻道。
怎么跟……吃了炮仗一樣。薛戰又是一頓,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而后才漸漸斂起笑意,緩緩的說:“你剛才可是覺得,朕不會幫你?”
蕭魚也沒否認,看著他的眉眼,安靜了片刻,張了張嘴小聲的說:“臣妾知道皇上與郭大人交情深厚……”還在人家家里住過,那郭素宜還給他洗過衣裳做過飯呢。
她繼續小聲說了一句:“那畢竟是郭大人的母親。”而他們蕭家又算得了什么?
“……可你是朕的女人,朕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