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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拿了合巹酒,二人才伸手,兩臂相交,將這酒飲下。
只是這一靠近,愈發感受得到男子的氣勢壓人,那手臂甚是粗壯有力,蕭魚略微一愣,仿佛有些明白這新帝為何能生生將那豹子也打死了。
飲下了酒,見他又伸手從她手里接過杯盞置于身側宮婢端著的托盤。
而后便是結發。男人接過大紅托盤上的剪刀,剪下二人頭上的一縷青絲。
結發乃是洞房之夜必不可少的步驟,蕭魚安靜坐著,便見那薛戰自她頭上剪下發束,編成一個歪歪扭扭的同心結,而后用紅絲線固定住。
她坐著不知道要干什么,雖說是第二回 出嫁,可先前她那表哥趙煜,可是連她的大紅蓋頭都來不及掀。蕭魚低低垂眼,卻感覺到面前男子目光灼灼,肆無忌憚……
哪有人這樣一個勁兒的盯著人看的?好像沒有見過女人似的。
蕭魚垂著眼,好在聽到身側的嬤嬤說:“皇上,文武百官都在外頭等著給您道喜呢。”
“嗯。”
男人應了一聲,音色渾厚低沉,“朕知道了。”
大喜之日,自然是要多飲幾杯的。薛戰凝視著面前嬌小的身形,才與她說:“朕出去招呼招呼,皇后若是覺得累,早些歇息也無妨。”
蕭魚頷首輕聲應下。
薛戰又看了她一眼,這才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蕭魚長吁一口氣,胸前一起一伏,聽到他離開的腳步聲,下意識轉過頭望去。
見這新帝的體型魁梧,寬肩窄腰,的確如春茗所說,個頭比她爹爹的還要略高一些。大抵是鄉野長大的緣故,他步子矯健,邁著大長腿腳下生風似的,完全沒有那種矜貴儀態。她正瞧著,忽的看到他停下了腳步,轉身便對上了她的眼睛。
蕭魚呼吸一滯。
這人……莫不是后腦勺長了眼睛不成?
蕭魚愣愣的坐著,預備低頭,卻見他忽的闊步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男人高大的身形很快站到她的面前,直接將她的身子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緊接著便是他猛然俯身,霸道陽剛的男子氣息倏然逼近,灼熱的拂在她的臉上。
他重重的在她唇上親了一下,黑眸沉沉,才低聲與她說:“等著朕。”
這才匆匆出了新房。
蕭魚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這臉“騰”的一下燙了起來,也不是因為害羞,只是她還是頭一回被一個男子親,總是做不到坦然的。
可在場的人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皇上是真的滿意這位皇后。若是先前還有人覺著皇上娶蕭家女兒怕是別有用心,亦或覺得會嫌棄這蕭家女二嫁之事,可依著眼前的形勢來看,這蕭皇后暫時定然是能得寵的。畢竟這明艷的容貌,就已經讓男子挪不開眼了。
于是就有嬤嬤殷勤的上前伺候,準備替她寬衣。
蕭魚蹙了蹙眉,看了一眼元嬤嬤。元嬤嬤這才走了過來,笑臉盈盈與那位嬤嬤說:“皇后娘娘習慣了親近之人伺候,這里就交給我們罷。”
如此,宮里那些個陌生的嬤嬤和宮婢們才退出了新房,只余下蕭魚元嬤嬤和春曉春茗他們。
蕭魚一下子變放松了,而后猛然抬手,用力得擦了擦唇瓣……她嫁得并不情愿,總是有些不太舒服的。
元嬤嬤雖知自家姑娘乃是被迫,可適才見那新帝英姿不凡,若非以那般手段登上了帝位,與他們姑娘站在一起,也是極登對的。新帝瞧著雖是莽夫粗人,可適才的一些細節,是完全能看出對他們姑娘的照顧的。眼前這局勢,已經比預料的要好得多了,元嬤嬤便安撫她說:“娘娘,您既已成婚,這些親近之事總是不可避免的,切記莫讓皇上瞧見這些……”
蕭魚哪里不懂?
她若是真的貞烈,也不會走到這一步了。她的確是貪生怕死,所以才委曲求全……可這世上哪有這么便宜的事情?能好好活著,必然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再說,這薛戰長得也不丑,總比那些個虎背熊腰其貌不揚的男子好一些吧?蕭魚努力在心里安慰自己。
元嬤嬤說道:“老奴伺候娘娘凈面沐浴吧。”
蕭魚點點頭,讓元嬤嬤替她將頭上沉重的鳳冠摘了下來,換下一身嫁衣,待整個身子泡在熱水中時,蕭魚才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元嬤嬤,咬了咬唇,有些難以啟齒。
年輕女孩兒的嬌軀香軟滑嫩,蕭魚容顏嬌艷,身軀亦是瑩白如玉,那熱水一泡,皮膚便呈現淡淡的粉色,臉頰紅潤,眼眸亮盈盈的,尤為嬌美。
元嬤嬤了解她,只一個眼神便知曉蕭魚要問什么,則緩緩的說:“娘娘莫要太害怕,男女之事,嫁人了總是要經歷的。只是新帝年輕體壯,高大威猛,初次侍寢,您斷然不能慣著他,省得損了您的身子……”
蕭魚想了想那男人的身形,的確太過高大了,這么個人,若是與她顛鸞倒鳳……
元嬤嬤又說:“有些話老奴不好講,只是老奴聽說這新帝后宮空設,至今還未有任何嬪妃,以后如何老奴不知道,可以老奴所見,新帝不重色,娶娘娘時卻是誠意有加……這般男子,未必不是娘娘的良人?”
婦道人家總是看的淺,只覺得蕭魚已經二嫁了,若是這新帝對她好,就這般當個皇后也是一樁好事。畢竟嫁人對于姑娘家來說,實在是太重要。
蕭魚知元嬤嬤是關心自己,可是她對著新帝一無所知,日后如何,還不一定呢。
再說了,他與她不單單只看將來如何,還是夾雜著國仇家恨的……
洗完之后,蕭魚緩緩從浴桶中站了起來。
元嬤嬤拿著綿軟干凈的巾子替她擦著身上的水滴,纖細的脖頸,飽滿的胸脯,玉白的美背……然后是筆直的雙腿,彎下腰來,將那雙雪白嬌小的玉足也擦得干干凈凈。
再披上一件薄薄的寢衣,蕭魚便坐于喜床邊沿,靜候帝王。
……
黑漆彩繪葵紋槅扇開著,夜風吹了進來,書案上的紙張吹得嘩嘩作響。趙泓執著筆認真的寫字,于五歲孩童來說,這字已經不錯了,可趙泓還是緊緊的蹙著小眉頭,一籌莫展。
等寫完一張的時候,他抬起頭朝著窗戶邊看去……
今夜的月色皎潔,可是有些冷,四叔已經在窗戶邊站了好久了。
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若是以前,他是皇帝,可以幫四叔很多,可是現在他已經不是皇帝了。他沒有能力幫身邊的親人做什么……想到了一件事情,趙泓的眼眶微微泛紅,開口說道:“四叔,聽綠柳說,今日是娘親和新帝成親的日子……娘親她現在,是不是已經嫁到宮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