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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望的手指一圈圈繞著紗布,突然張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我可以戴口罩坐在車里等。”
袁百川對上宿望執拗的目光,那雙總是盛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像兩口深井,他看見自己疲憊的倒影在水中沉浮。
“好。”袁百川終于讓步,“但只能在車里。”
宿望仔細打好紗布結,低頭時發梢掃過袁百川下巴。
袁百川用沒受傷的手捏住他后頸:“別這副表情。”
宿望把額頭抵在他肩膀上,聲音悶在袁百川的鎖骨里:“我害怕。”
袁百川把人拉起來,發現宿望眼角有未干的水痕。
“栗子要涼了。”袁百川說。
宿望卻突然咬他肩膀,隔著毛衣留下濕熱的印記。
袁百川拖著宿望的下巴看向他通紅的眼眶逗他:“阿望,說句好聽的,我給你剝栗子。”
宿望吸了吸鼻子:“恭喜發財啊川哥。”
氣氛被打破,袁百川撲哧一聲笑出來:“行,好聽,真好聽,回沙發上等著吃去吧。”
次日黃昏,袁百川收到公司發來的小武已經入職的消息時就知道,許歷陽的電話也快來了。
窗外暮色漸沉,袁百川對著電話那頭的祁紅再次道了感謝。
quot;這個導演跟我交情不淺,你們這兩天抽空碰一下項目。quot;祁紅在電話那頭敲著鍵盤,quot;如果你想走合同的話,導演現在就能簽。quot;
袁百川用肩膀夾著電話,右手翻看剛發來的電子合同:quot;紅姐,這人情……quot;
quot;少來這套。quot;祁紅笑罵,quot;去年你帶著宿望幫我拍爆了兩個項目的時候怎么不說人情?quot;
電話剛掛斷,屏幕立即跳出許歷陽的來電。袁百川等鈴聲響了一會才接起。
quot;袁制片好手段。quot;許歷陽開門見山,quot;連祁紅都愿意為你兜底。quot;
袁百川走到窗邊,俯瞰晚高峰的車流:quot;許總是來祝賀我們公司新項目啟動還是要是想聊澳門的事?quot;
quot;明天十點,來我公司。quot;許歷陽打斷他,quot;帶著你的籌碼。quot;
袁百川輕笑:“許總說笑了,我這手傷了,不方便開車,還是麻煩您親自過來一趟吧。”
次日,袁百川坐在會議桌主位,背后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際線。
許歷陽帶著新助理推門而入時,他正在用左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一疊文件。
“許總肯賞光,蓬蓽生輝。”袁百川沒起身,用下巴點了點對面的座位。陽光從他身后的窗子撒進來,將許歷陽籠罩在陰影里。
許歷陽解開西裝扣子坐下:“袁制片好大的排場。”
“畢竟手不方便,“只能勞駕許總跑一趟。”袁百川抬起纏著紗布的右手,輕輕落在文件夾上推了過去:“去年澳門新葡京的流水,許總應該很熟悉。”
許歷陽的助理剛要開口,被袁百川抬手制止:“令郎在波士頓的公寓不錯,就是車庫那輛法拉利太招搖。”他推過幾張照片,“看來……許總這今年公司的創收不錯呢。”
會議室空氣驟然凝固。許歷陽拿起照片,指節泛白。
“年輕人火氣別太旺。”許歷陽扯出個笑。
“許總的能力我實在佩服,所以我也抱著學習的心態看了一下貴公司的歷史項目,”袁百川翻開第二份文件夾,推過去時紙張擦出銳響:“看來李陽還是不夠努力啊,我怎么沒開上法拉利呢?”
許歷陽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聲響,他俯身撐住桌沿,雪茄氣息噴在袁百川臉上:“你以為這些能威脅我?”
“是提醒。”袁百川抬眼,“許總,我要的只是公司正常運營。”他指尖輕點第三份文件,“或者許總想看看這里面到底是什么?”
墻上的時鐘滴答作響。袁百川左手把玩著金屬打火機,開合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許歷陽突然笑了,他慢慢坐回椅子:“年輕人,后生可畏。”他起身整理西裝,眼底陰鷙翻涌,狠狠瞪了袁百川一眼摔門出了會客室。
袁百川愉快地吹了聲口哨,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屏幕顯示與李陽的通話時長已超過四十分鐘。
“人走了。”袁百川松了松領帶。
電話那頭傳來李陽的大笑:“我操!小武真給你弄到許歷陽的賬本了?”
“他養哪有那本事?也就弄了點他在外面養小情人的料,”袁百川拆開第三份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沓空白的紙張,“賬本?我連邊角料都沒見著。”
李陽在電話那頭笑得更歡:“牛逼!這老狐貍居然被你詐出來了!”
“元旦前能回來?”袁百川望向窗外,暮色正沿著高樓輪廓線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