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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陽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抬眼看向許歷陽,眼神里多了點玩味:“我們一個豎屏小項目倒是勞煩許總這么上心了。”
許歷自知失言,面上卻不顯:“李總這是說的什么話。”
李陽臉上的玩味更深了,他放下飲料杯,身體微微前傾,看著許歷陽:“許總不妨有話直接說,大家時間都挺寶貴。”
許歷陽臉上的笑容終于有些掛不住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連表面工作都不做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怒火:“李總快人快語,那我也不兜圈子了。我很看好李總在影視行業的潛力,盛華在這個行業深耕多年,資源、渠道都不是新公司可比。如果李總有興趣,我們可以有更深入的合作,強強聯合,何必局限于《循跡》一個小項目呢?”
他拋出了橄欖枝,自信盛華這塊金字招牌對任何想在影視圈發展的人都有足夠的吸引力。
李陽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直接笑出了聲,他重新戴上墨鏡,只留下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
“盛華?嗯,聽說過。”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居高臨下地看著許歷陽,語氣輕佻,“合作的事嘛……再說吧。我這人,比較挑食,不是什么飯都吃。”
說完,他竟直接轉身,沖著馬場方向吹了聲口哨,瀟灑地揮了揮手,就這么走了。留下許歷陽一個人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手里的雪茄幾乎要被捏斷!
許歷陽眼神陰鷙地看著李陽離開的背影,心里那點輕視徹底消失。
好,好得很!既然不能拉攏,那就讓李陽親眼看看他選擇的合作對象是多么不堪一擊。
“小武,找人跟《循跡》有合作的幾家器材租賃公司打聲招呼,《循跡》有可能劇組資金緊張,有一定概率無法及時支付款項。”
袁百川這幾天過得像被人掄圓了抽了幾個大嘴巴,暈頭轉向,滿嘴血腥味。
開機第四天合作公司突然變得難以溝通,催款電話一個接一個,場景方更是直接撂了話,不見現錢,劇組就別想踏進場地一步。這他媽直接打在了七寸上。
袁百川原有的付款節奏全亂了套,一整天凈是算賬、打電話、賠笑臉、說好話,腮幫子都笑僵了,喉嚨也說得發干發苦,腦子里那根弦繃得死緊,太陽穴突突地跳。
這邊火還沒撲滅,外景地又出幺蛾子。當天下午好端端的,一塊老檐瓦毫無征兆地掉下來,擦著宿望的后腳跟砸在地上,碎得稀爛。
當時現場一片死寂,然后猛地炸開鍋。宿望臉都白了,硬是撐著沒吭聲,袁百川遠遠看著,后背跟著也是一層冷汗。
消息被探班的“宿望粉絲”透漏了出去,網上開始出現“《循跡》短劇安全管理混亂”的負面新聞,借著宿望前段時間的花邊新聞開始迅速發酵,本來已經稍稍平息的林薇事件也被拉出來溜了一遍,逼得宿望拍攝空擋開直播回應,聲稱只是劇情需要,拍攝角度問題,本人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袁百川咬著牙先結了一部分款把窟窿堵上,以為能喘口氣了。開機第五天,大清早,演員統籌一個電話直接把他砸懵了。
“川哥……女、女主角……聯系不上了……她助理剛來電話,說……說不演了,違約金照賠……”
袁百川當時正端著杯濃咖啡提神,聽到這話,手一抖,滾燙的咖啡潑了一手,他卻好像沒感覺似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天塌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指哆嗦著挨個打電話:“所有主創,各部門老大,立刻!馬上!回駐地酒店開會!”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氣壓低得能擰出水。袁百川撐著桌子,眼睛赤紅,把情況三言兩語說了,沒時間抱怨,也沒時間追責,直接拍板:換人!現在!馬上!聯系所有備選,用最快速度敲定,今天必須進組!
事情辦得倒是雷厲風行。當天中午,新的女主角就拖著行李箱出現在了劇組。
人來了,但是之前拍了四天的戲份,整整一半的體量,全廢了,得重拍。
袁百川看著拍攝計劃表上密密麻麻需要調整的標注,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嘴角起了一溜燎泡,胡子也沒顧上刮,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塌了下去。
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時間被壓縮到極致,每一分每一秒都壓得人喘不過氣。
然而,這一切,卻絲毫沒有動搖李陽。
他心里清楚,這一切全部都是許歷陽的手筆。
看著袁百川焦頭爛額四處救火的樣子,李陽的眼神卻越來越冷,他沒有像許歷陽預期的那樣去質疑袁百川和祁紅的能力,更沒有萌生退意。
反而,一股極強的逆反心理和保護欲被徹底激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