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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晟舉著手機回應:“我知道了。”
“別忘記帶上你弟弟,”傅承海停頓了一下,語氣短暫地柔和,“也有五六年了,記得柏晚章走的時候屬他最舍不得,這次回來,他應該能高興一陣。”
微妙的情緒變化難以被耳朵忽略,傅晟的唇角抿出一個字:“好。”
掛斷電話,剛好是60秒,一秒都沒有多余。傅晟的思緒仍然在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上停留,上一次聽見聞柏晚章的消息,約莫真的是在六年前。
要不是這通電話,他真的以為那個人一輩子也不會再回來。
突然亮起的屏幕伴隨一條消息猝不及防闖入眼底,切斷了濃稠的思緒,傅晟垂落的眸色微微一凜。
一個陌生的好友申請。
這是一件相當稀奇的事情,以至于傅晟看著申請短暫地滯了一會。他平常使用工作賬號的時間居多,這個私人微信里只有親屬以及學生時代幾位同窗好友,大約有四五年沒有再加過新人,怎么會有人知道這個號碼?
懷著莫名的心情點進去之后,傅晟與頭像里抓水母的黃色方塊無言地對視了三秒。
當視線下移,眉心不由得蹙了一下。
格外眼熟的一串賬號,應當曾在哪里看見過,時間或在不久之前。倏地,傅晟看著這個記憶深刻的頭像,腦海中一閃而過碎片式的記憶。
——來自那個叫做程朔的男人的背景資料。
第28章
自從五年前接手公司搬離了傅家主宅,除去每年年末必要出席的一場家宴,傅晟一次沒有主動回去那里。
柏晚章的接風宴定在了主宅,一定不可能是傅承海的主意。可見老太太對這個名義上的干兒子依然相當上心,盡管,距離柏晚章上次回國已經相隔整整六年。
派來接應的是傅承海的司機,繞過蔥蔥郁郁的彎道兩旁,林肯車駛入園林深處。
當年還未去世的老爺子大手一揮購置了這處地遠幽偏的中式宅邸,如今的地價已然足夠換取市中心數棟高樓,甚至綽有盈余。但無論是位置還是風格,對于現代人來說都相當不適合居住,唯一一點優勢,足夠隱蔽。
對于傅家這種根基深厚的家族來說,隱私一向最為被看重。
既是接風宴,也是家宴,就不必在儀式上大動干戈。而這次接洗風塵的對象是柏晚章,便連旁支的親屬都省去了邀請的必要。
下車前,傅晟睨了眼身側從始至終沒有說話的傅紜星,沉聲開口:“進去以后不要再擺著一張臉,知道嗎?”
這是上車以來,兄弟間的第一句對話。
傅紜星看也沒有看向他,冷臉拉開車門從另一側離開,徑直略過前來接應的老管家。
以行動回答傅晟的命令。
客廳傳來細微的說話聲,走近之后,發覺原來是電視節目傳出的聲音。傅晟將脫下的風衣外套遞給等在門口的傭人,換上拖鞋后踱步來到寬敞的客廳。
傅承海靠坐在沙發上慢慢喝茶,是他最愛的明前龍井。在液晶屏幕的反光中與出現在身后的傅晟對視點了點頭,算作父子間的問候。
“來了。”
傅晟落座,“路上堵了八分鐘。”
“不妨事,紜星呢?”傅承海放下瓷杯,抬起與傅晟三分相似的眉眼,與摻了銀絲的頭發一樣多了許多歲月沉淀的痕跡,穿著簡單的家居服,不怒自威。
傅晟拒絕了前來沏茶的傭人,回道:“看起來心情不大好,跑去了后院。”
“都這么大了,還是小孩子心性,你平時多管管他。”訓斥的話里聽不出多少責備,倒更像是尋常慈父一句和藹的抱怨。
傅晟看向電視不再多談,沒有忘記此次前來的目的,轉而詢問:“柏晚章到了嗎?”
“在書房里,”傅承海說,“老太太也在,你過去記得先叫他聲叔叔,別惹你奶奶不開心,她一向最計較這個。”
傅晟眼鏡后的眉朝中間擰了一下,對于這個要求,沒有發表自己的看法。
二樓書房,傅老太太佝僂著身體坐在搖椅上,腰下蓋著件厚重的菱格粗呢毯子,搖椅前傾,揚手就去拿放在矮桌上的一盤桃酥,被半路伸出的手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