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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徐薇忽然在她耳邊笑著說，“你還在意這些干啥，你已經(jīng)有最大的幸運了，哪天不爽了把我們公司直接買下，讓老總對你點頭哈腰唔——”

江羨黎生怕她說出來被人聽到，連忙捂住她的嘴，用眼神示意她注意場合。

徐薇忙不迭點了點頭。

明白！

江羨黎心有余悸的放開手。

不過……徐薇說的也沒有錯。她是指，有多少人的暗戀無疾而終，難見天日。而她能和自己暗戀十多年，少年時求而不得的白月光結(jié)婚，確實已經(jīng)是極其幸運了。

年會結(jié)束時才八點，江羨黎剛準(zhǔn)備打車回去一趟，忽然收到條微信。

媽媽：“什么時候放假，過年想吃什么菜？”

她知道這條微信發(fā)過來，就是媽媽對她低頭了。她媽是個很少說軟話的人，肯主動聯(lián)系就是態(tài)度軟了。

也許孩子始終是母親的軟肋，所以母親和孩子的對抗里，才永遠(yuǎn)先低頭的都是母親。

江羨黎心情很好，拿上小熊貓玩偶直接打車回了家，路上給陳聿琛發(fā)了信息告訴他她今晚會回自己家里睡。

到家時九點多，爸媽都沒睡，打開門客廳里吵吵嚷嚷的，她爸在看電視，弟弟江憶林也在家，看到她回來叫了一聲：“姐。”

而她媽林蕙女士在拖地，聽到聲音抬起頭來，語氣還有點硬：“怎么這么晚回來了，公司放假了？”

“沒有，今天公司年會，沒什么事我就回來一趟。”江羨黎走過去，試圖接過她手里的拖把，卻被林蕙推開，“沒事，就剩一點了，你去坐著吃點水果。”

江憶林突然站起來，說自己還有點作業(yè)就先回房間了。

“寫什么作業(yè)！”江成剛不滿道，“你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去切點水果給你姐吃。”

“哦。”江憶林不情不愿去了廚房。

他們姐弟在一起生活的時間很少，其實并不親近。但爸媽卻總是希望他們姐弟能親一點。

江羨黎在客廳坐了一會兒才問：“爸，奶奶睡了？”

“早就睡了，你奶奶睡得早。”

“嗯，我進去看看。”

推開房門，房間里放著一盞床頭燈，方便老人家起夜。江羨黎從包里拿出那個熊貓玩偶，在床頭坐了一會兒。

奶奶小時候是個大家閨秀或者說，是舊時代的“資本家”，曾經(jīng)是她們這個家最有見識的人，她和江憶林的名字都是她取的。從艱難年代過來的人，大概都向往平靜安寧的日子，才會給他們?nèi)∵@樣的名字。

可是這個老人，照顧了她一輩子的丈夫先她而去，安寧的日

子被打破，她受不了打擊，從此整個人都變得恍惚，醫(yī)生診斷她得了老年癡呆。因此連曾經(jīng)最疼愛的孫女也不認(rèn)得了。也或許，在奶奶心里也在怪她，所以才這么懲罰她。

“小老太太，我結(jié)婚啦，你能不能清醒過來祝福我或者……罵我呢。”江羨黎低聲問。

房間里卻只有無聲的沉窒。

從奶奶房間里走出來的時候，江羨黎隱隱聽到媽媽在抱怨，“你這孩子，去給你姐姐送個水果怎么了……”

“我就是不想去嘛。”江憶林摟著林蕙的手臂撒嬌。

“行了行了，臭小子。”林蕙親昵的扭了扭他的手。

“爸，媽，我有事和你們說。”江羨黎站在自己的房門口，打破了她們母子的親昵時刻。

“你們快去吧，姐有事和你們說。”江憶林一聽立馬逃回了自己房間。

林蕙走進房間，順手關(guān)上門，“什么事啊，都這么晚了，明天再說不行？如果你是說相親的事，行了，你實在不喜歡那個李承我也不逼你，過兩天我給你介紹個更——”

“我結(jié)婚了。”

房間里立時陷入死寂。

“什么？你說什么？”林蕙睜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氣，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瘋狂跳動，“你和誰結(jié)婚了？就因為我讓你嫁給那個李承，你就隨便嫁個人連父母都不告訴了？難道我和你爸會害你嗎？”

江成剛語氣也嚴(yán)肅起來：“羨黎，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隨便嫁給一個人。”江羨黎抿了抿嘴，決定先說重點，“就是與我們有婚約的陳家。我真的很喜歡他，你們又希望我早點成家，所以我就和他結(jié)婚了，也是我主動要求領(lǐng)證的。”

“那個落魄的陳家？你不是說早就和他們說清楚斷了嗎？”林蕙的聲音拔高了一截，“江羨黎，我為你辛苦找的條件好的你不嫁，你嫁一個那樣的人家，你是存心想氣死我？！你爺爺都死了，一個死人的信用有那么重要嗎？！”

說著說著，林蕙的聲音變得有些歇斯底里，“江羨黎，我們把你養(yǎng)這么大，你怎么能這么傷父母的心？背著我們一聲不響就領(lǐng)了結(jié)婚證，是我和你爸不配知道嗎？”

看著媽媽泛紅的眼眶。江羨黎有點無措，也許不管她之前怎么失望和難過，也應(yīng)該先告訴他們一聲。雖然她從未后悔這么做。

“對不起，這件事是我想的不周到。不過你們放心——”

“現(xiàn)在才來說對不起有什么用？從來不考慮父母的心情，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自私？！”

“媽……”

“別叫我媽！”

林蕙咬牙切齒，口不擇言，“我早就知道的，你看著乖巧，其實從小到大最自私不過，當(dāng)年你弟那么小，你就想把他留在老家自己跟我們出來，只顧著自己快活，讓你弟弟可憐地待在老家。天底下怎么會有你這么自私的人！你那雙爺奶就是沒教好你，養(yǎng)成了這種性子！”

江父上前想攔著，“行了，你這都是說的什么話，自己女兒也這么罵！”

林蕙氣得胸口上下起伏。

江羨黎未出口的解釋慢慢咽了回去，垂在身下的手指有些顫抖，捏了捏，又緩緩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