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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世的人請您就不要再指摘了。結婚的事我抱歉沒有事先告訴你們,但我和他本來就有婚約,你和爸爸也是早就知道的,我履行婚約又有什么錯?你們放心,我今年二十六歲不是十六歲,絕對不是沖動也不是意氣用事,這樁婚事是我自己深思熟慮千方百計求來的。從小到大我做任何事都小心謹慎,工作幾年,我自認也有了一些閱歷,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也很怕自己過得不好,怕沒有達到你們的期望。對,我很自私,所以我給自己挑選的丈夫一定是我認為最好的,最合適我的。因為我永遠永遠……是最為自己考慮的人。”
江羨黎語氣緩了緩,聲音盡量平靜,“所以你們真的不必為我擔心,我從小到大都沒讓你們操過心,事事自己做主。婚姻也一樣。”
林蕙:“你什么意思?你是說我們不為你考慮了?!”
江成剛拉住林蕙讓她消消氣,轉身對江羨黎說:“既然已經結婚了,那我和你媽媽也沒什么好說的。但是還是找個時間,來見見我們。”
“我回來就是和你們說這件事的,后天,我會和他一起回家。”說完了正事,江羨黎覺得今天自己在家應該是沒辦法睡了,轉身離開,“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林蕙撇過臉,沒消氣,依舊懶得看她一眼。
江羨黎走出門外,腳步停下,忽然沒什么語氣地說:“可是你們把我留在老家時,我也很小,比江憶林更小……在你們心里,我為什么就不可憐呢。”
第25章 可愛得要命。(一更)……
在江家人心里,江羨黎從小就懂事,堅強,獨立,并為此對她大加夸贊。不像江憶林,從小就不聽話,要家人操心,是以父母順其自然的就將更多的目光和關心投放在江憶林身上。
而她,永遠要做一個懂事的乖女兒。
家里現在住的這套房子是在她名下的,因為小時候把她丟在老家,爸媽的意思是想補償她,就出了二十萬的首付,剩下的首付款和貸款一直都是她在還。
買房的時候她真的很高興,愿意補償她就說明他們心里其實也疼愛她,只是當時情況不得已。
可去辦房貸那天她來晚了一會兒,聽到爸媽和江憶林的對話:“你姐姐你還不知道,看著硬邦邦的,但心最軟。她終有一天是要嫁出去的,嫁了人就去老公家里,這套房子就算在她名下她也不會要的,到時候還不是你的。”
多么隱晦難以提防的偏心和算計。
她不是撿來的抱來的,她也是親女,為什么會被父母這樣算計。
可是爺爺去世,奶奶老年癡呆,她再也經不起失去任何親人,有些倔強也慢慢不再堅持,她還不夠強大,還期待親情,所以很多事她學會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讓自己太過在意。與此同時,她也難免和父母變得疏離。
因為得不到,所以只能告訴自己無所謂。
而且……其實爸媽也是會為她打算考慮的,只是她在他們心中,永遠都排在江憶林身后。
打開出租車的車窗,冰涼的夜風迎面吹來,將她腦海里那些激烈又傷感的情緒慢慢吹淡。
本來想好了要和他們好好談的,她怎么又搞砸了。他們不知道她暗戀了陳聿琛十年,也不知道他的家世人品,所以才會這么激烈的反對。
她總不能如此抹黑他的形象。
一個合格的妻子自當要為丈夫處理好娘家的關系。而且她已經結婚了,也不能和父母一直這么僵持下去。
想了想,她還是拿出手機給媽媽發微信,想好了措辭才發送過去。
“媽,我知道你想我為我們家爭一口氣,想我們家比得上叔叔一家,想我嫁得好過得好,你的苦心我都明白也很理解,剛剛頂撞你是我不對。我跟你保證,他比你們想象得優秀得多得多。陳家并不落魄,相反很有錢,有錢到我應該死皮賴臉牢牢抓住不放的程度。當初爺爺是覺得我們家配不上陳家才沒提這樁婚事的,而且我和他高中就認識了,他人很好。你都說了我自私,我還能不對自己好嗎?從小到大我沒有做過一件讓你們擔心的事,你們應該相信我的選擇。后天,他會上門拜訪的,到時候你親自看看呀。”
她無意于那么俗氣地彰顯陳聿琛的家世,卻知道越是俗
氣的東西越是能打動人心。
信息發過去足足有十多分鐘,江母的信息才發了過來:“我跟你說了那么多的話,你就記住了我說你自私了是吧?你這孩子,從小就記仇,連父母的仇也記!”
街邊霓虹燈光落進她瞳孔,反射出細碎的光,她眨了眨眼,沉默了會兒,回復了一個捂臉的表情包過去,表現輕松。
回到明悅府時已經快十一點了,與母親的爭吵讓她整個人情緒變得復雜而低落。
都這么多年了,她何必還和他們起這種無謂的爭吵呢。
只是道理是道理,情緒是情緒,人如果能時時掌控自己的情緒,那就太可怕太強大了不是么?
她大概是修煉還不到位吧。
拉開門,客廳和書房的燈都亮著,他應該還在書房工作吧。
不想打擾到他,沒發出什么動靜,她換上鞋,去島臺那里給自己接了一杯水,慢慢喝了一口,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后書房的門打開,伴隨著不急不緩的沉穩腳步聲。
“請盡快送來,麻煩了。”
陳聿琛掛斷了電話,走過來看見她站在島臺,背對著他,頭發松松挽在腦后,落下的碎發遮在半邊側臉,顯得心事重重。
她的情緒很難瞞過他的眼。
“不是說今晚不回來?這么晚了才回家,像只可憐兮兮淋了雨的小貓。”
“外面又沒有下雨!”江羨黎下意識糾正他的話,轉身卻看見他平靜了然的眼。
她第一反應否認了沒有下雨,卻沒有否認自己可憐兮兮的,這就是他的語言陷阱。
他已經洗了澡,身上明明穿著柔軟舒適的家居服,卻還是帶著不沾人間煙火般永恒不變的疏貴矜冷。
他好像是那種永遠可以掌控情緒的人。至少從高中見他的第一面開始到現在,她就從未看過他情緒波動很大的時候。即便是她提出那么卑劣的請求,提出要和他結婚時,他也不過是微微震驚。
他永遠游刃有余,溫文爾雅,好像任何問題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的洞察能力實在敏銳,看出了她情緒的不好,才會這么問她。但家里的事,這些家長里短的矛盾她實在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不太想跟他說。
不是覺得丟人,而是覺得自己長到這個年紀了,甚至已經結婚了,還對父母的偏心如此在意和斤斤計較,和父母爭辯自己小時候的委屈并為此感到難過而覺得難以啟齒。
顯得她太過幼稚也太過軟弱。
小孩子才會大哭大鬧爭搶玩具和父母的關注,可是她早就不是小孩了。
“沒有,我是有點累而已,才不是什么可憐的小貓。”她有些倔強地反駁,語氣也顯得硬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