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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早知有緣無分,又何必兩個人相互折磨,究竟是因為你愛他,還是因為你從來沒感受過親情,所以拼了命也想在他身上得到些答案,這些事恐怕你自己心里也不清楚吧。”顏予蘅火氣實在是有些壓不住,圈子里這些事簡直多如牛毛,可鬧成這樣的傅沉舟還是頭一個。
傅沉舟淡聲回應:“不知道。”
顏予蘅冷聲道:“無論你知不知道,清不清楚,這都不是你帶給他痛苦的理由,聽值班醫生說,你幾小時前氣勢洶洶地來到醫院,一張口就要求他們用最快的速度處理掉溫教授肚子里的孩子,二十個周,五個月大,這么大的胎兒,要想弄掉,似乎最快的方法就是直接刨出來,你想過這會對他的身體帶來多嚴重的后果嗎?”
“我……”
“你根本就沒想過,甚至剛才值班醫生告訴我,你連手術協議都沒怎么認真看,洛醫生跟你講了好幾次,你也一句都聽不進去,你什么后果都不顧及,草草簽完字,就直接將人送進了手術室,要不是主刀醫生在你離開之后悄悄改掉了手術方案,溫教授就真的有可能因為你的一時沖動而死在手術臺上。”
顏予蘅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里的怒火:“就連和溫教授素不相識的醫生都敢為了溫教授擔著這么高的風險,你呢?總是說你很愛他,卻一次又一次做出這種傷害他的事,這就是你所謂的愛?”
傅沉舟垂下眸,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從始自終,有錯的都是他,如果不是他過于執拗,也許事情就不會發展成今天這副模樣。
可木已成舟,此刻再懊悔又有什么用,溫書玉對他的恨是日積月累堆積而成的,僅憑他一朝一夕的努力,又怎么可能挪動這座仇恨的高山。
顏予蘅抬頭看了看遠處燈火通明的醫院大樓,一瞬間思緒萬千,難以開口,只嘆了嘆氣,誠懇勸告道:“緣分這種事是沒辦法強求的,當斷則斷,總比兩個人糾纏至死痛苦一生要好得多。”
傅沉舟盯著遠處靜靜的不說話,顏予蘅一看就知道他根本沒聽進去,于是也懶得再費口舌去勸,二人各自懷揣著心事,坐在石桌前都在默默思索著,不知不覺就過了將近半個小時。
凌晨的后花園有些許陰森,霧氣蒙蒙,更深露重,顏予蘅低頭看了一眼表,發現都快要三點了,于是就拍了拍傅沉舟的肩膀,道:“別在這里呆坐著了,先回休息室。”
傅沉舟點點頭,起身便跟著顏予蘅出了后花園,徑直往醫院大樓的方向走去。
病房內,溫書玉床前圍坐了不少醫生和護士,有些在討論手術方案,有些在和溫書玉閑聊,慢慢開導溫書玉的情緒,可溫書玉此刻當真是一句話也不想說了,面對好心護士們的關心和安慰,他不想回答,卻又不愿讓她們難堪,于是便有一搭沒一搭地點頭著,看似是在回應,實則腦海里一片空白,根本沒聽進去任何人的話。
傅沉舟知道溫書玉此刻絕對不想看見他,于是只站在門口透過門縫偷偷看了幾眼便被顏予蘅拽到了休息室。
這家醫院是傅沉舟的私人醫院,從不對外開放,平日里也只接診身邊熟悉的朋友,完全不必擔心沒有人照顧溫書玉,顏予蘅清楚這一點,所以才一直強行扣著傅沉舟,不讓他出門亂轉悠,傅沉舟沒辦法,只能安安靜靜地躺在沙發上沉思。
想說的太多,可又覺得說出來像蒼白無力的解釋,不過事實也的確如此,傅沉舟就這樣一直胡思亂想著,直到天亮,直到顏予蘅睡醒,直到護士敲門,來通知他溫書玉已經進手術室了。
傅沉舟聞言,本就凌亂的心更加纏繞難解,酒也徹底醒了,只呆滯地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感覺這一夜仿佛像是做了一場荒誕離奇的噩夢,讓人久久難以平息。
顏予蘅睡醒后,簡單收拾了一下,剛打算回家換衣服出門上班,打開門迎面便撞上了前來找傅沉舟理論的洛聲。
洛聲一見顏予蘅,臉色瞬間黑了好幾個度,傅沉舟見兩人站在門口,氣氛稍有些僵持,于是便隨口猜測道:“你們兩個什么時候分手的?”
圈子里知道顏予蘅和洛聲這事的人沒幾個,除了傅沉舟,估計也就只有景乾清楚。
傅沉舟抬眼看著兩人,內心毫無波瀾,滿腦子都只有他自己和溫書玉的事,顏予蘅緊緊抓住洛聲的手腕,淡淡地回應道:“沒分。”
“沒分?”傅沉舟疑惑地開口道:“那他和顏予君是怎么回事?我還以為你們早就分了,他才扭頭和你弟弟在一起了。”
顏予蘅聞言,瞬間將洛聲拉在了自己身前,目光陰鷙如蛇蝎:“解釋。”
洛聲被拽疼了,皺著眉狠狠抽回了自己的手,冷聲回道:“沒什么好解釋的,少在我面前發火,有本事去問問你的好弟弟!”
洛聲剛說完話,顏予蘅瞬間信息素失控,一股濃重的烈酒香氣直沖天靈蓋,嗆得傅沉舟直接起身出了門,顏予蘅反手將洛聲拉進休息室并上了鎖,傅沉舟聽見門被關上的巨響聲,回頭默默看了一眼,輕嘆了一口氣。
昨天還在勸他要當斷則斷,結果自己的感情都亂成一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