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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問題當中,有刻意曲解的,有混淆視聽的,有尖酸刻毒的,時亭州都不卑不亢有理有據地一一回答了。
叛國的帽子試了好幾次,還是沒能扣到時亭州的頭上。
時間一點點流逝,葉清揚的大勢也已經要去了。
一場默默無聲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權利傾扎,讓摻雜在其中的鮮血和犧牲看起來都像是個笑話。
時亭州站在審判席上,他看著形勢朝著于自己有利的一方逐漸傾斜,臉上卻沒有笑。
無論如何,離開的人再也回不來。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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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審結束后沒過幾天,葉郁青便又坐回了他的辦公室。
接下來是一系列的清算,還有撥|亂|反|正。
這是環塔與帝國之間分庭抗禮局面拉開序幕的節點,之后還會有更多的風起云涌,明爭暗斗,但是這之后的事情,時亭州都不想再參與了。
葉郁青問他之后的打算,時亭州抿唇,思索良久。
玻璃窗外陽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一種沉默的蒼涼。
葉郁青覺得自己心里面有些不舒服。
他一路走來,遇到的那么些人當中,最對不起的就是時亭州了。
他盡可以說“補償”,但是他卻不知道已經失去了這么許多的時亭州,究竟還有什么可以補償的了。
“我想離開環塔了。”時亭州想了好一會兒,然后沖著葉郁青淡淡地笑了。
葉郁青心里“咯噔”一下,但還是點了頭。
“我要你答應我,”時亭州看著葉郁青的眼睛,“環塔會永遠遵守那條和平協定,環塔將永遠不會率先動用武力,無故挑起戰爭。”
戰爭所帶來的破壞和毀滅,時亭州自己已經見識過了。
他不希望后來的人再經歷與他相同的事情了。
這句話的分量很重。
葉郁青深吸一口氣,然后點頭,“我答應你。”
時亭州終于展顏,露出一個極淡極淡的笑來。
“就這樣吧。”
他起身,走出葉郁青的辦公室,將環塔最高層的無限視野皆拋諸身后。
那聲輕的快要融進風里的“就這樣吧”,在辦公室的上空悠悠轉了幾圈,最后成功濕潤了葉郁青的眼眶。
就這樣吧。
犧牲的父輩回不來,走差道的兄弟找不到。
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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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亭州回了羅斯納海角。
葉郁青撥亂反正之后,虞星依然還是零號駐點的指揮官。
零號駐點對面的礦業管理局關了門,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里,羅斯納海角都將是久違的碧海藍天,現在他們又偶爾能夠在近海的礁石叢看到鮫人的身影了。
時亭州去零號駐點的時候穿著便裝,虞星老早就在駐點門口等著他了。
等到見到了的時候,虞星驚喜中又帶了點差異。
兩個人擁抱了一下,虞星拍拍時亭州的肩膀。
“瘦了。”虞星道。
時亭州笑一笑,他的膚色在陽光下顯得蒼白。
“你也是。”
“之后有什么打算?”虞星問。
他已經知道時亭州不再穿軍裝這件事情了。
“想在你這兒養老,”時亭州笑,“看在以前一起并肩作戰的份上,可以給我安排一間海景房嗎?”
虞星笑著說沒問題,但是氣氛卻并沒有因為剛剛那個活潑的小玩笑而變得輕松起來。
他們兩個都知道是為什么。
總之,時亭州還是在羅斯納海角住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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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亭州也說不太清楚,自己為什么會回到羅斯納海角。
可能是對這一方水土的留戀,可能是想再見一見他的鮫人朋友們,可能是追憶從前的美好時光,也可能……在等一個永遠也回不來的人。
顧風祁還是沒有一星半點的消息。
虞星帶著零號駐點的士兵們去找過很多次,但是每一次都是無功而返。
虞星有好幾次站在零號駐點最高的建筑上,眺望海邊。
面前是一望無際,無遮無攔的海岸線,視野中只剩下幾處燈塔殘存的地基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