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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射擊,水銀狀的流質逐漸滲出鏡面。
第三輪射擊,一名新兵的射擊角度發生了些微的偏差。站在他旁邊的魏成周迅速補上一槍。
第四輪射擊,所有的新兵都已經撤下,回退到安全距離之后,而老兵們頂上他們之前的位置。
水銀狀流質向前蔓延的速度已經愈來愈快。
“報告!”時亭州收起自己的狙擊槍,他捏住自己的通訊器,“時亭州請求近距離掩護。”
這個時候需要有人上前掩護,用高|爆|炸|藥暫時阻擋一下納喀索斯前進的速度,以便他的戰友們繼續射擊,徹底粉碎掉冰棱鏡陣列。
魏成周不做多想,很干脆地同意了時亭州的請求。
時亭州快速向前,雪面上水銀狀的流質與他一道,以極快的速度迎向對方。
時亭州已經過了引燃□□的安全距離,然而他卻沒有引爆高|爆|炸|藥。
“時亭州!”魏成周在通訊器頻道里嘶吼,他的心跳凝滯了半拍。
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時亭州沒理會,他已經與流質化的納喀索斯僅剩一線之隔了。
他從袖袋中抖落出什么東西來,是輕飄飄的深色的粉塵,落在流質化的水銀色納喀索斯上面,在冷冽的空氣中燃起一陣細小的煙霧,然后已經呼嘯到時亭州腳邊的納喀索斯,便又像落潮時候的潮水一樣退卻了。
魏成周屏息看著時亭州那邊的狀況,看到納喀索斯退卻,他的心跳又凝滯了半拍。
這小子剛才干了什么?!
不過魏成周依然保佑一個優秀隊長應有的素質。他先是指揮著奇數號隊員繼續完成了對冰棱鏡陣列的射擊。在整組冰棱鏡陣列都被成功銷毀之后,魏成周才放下槍,大步走向時亭州。
魏成周什么都沒說,先向著時亭州的腹部搗了一拳。
時亭州“嗚”一聲,彎腰,跪倒在雪地。
“不使用制|式|武|器,擅自突破安全距離,時亭州,你是太自以為是了,還是太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兒了?”魏成周站在時亭州面前,臉色很難看。
那一拳很重,時亭州沒有躲,硬生生挨了那一下,疼得泛出生理性淚花。
他抬頭,看著魏成周,很坦蕩地說了句“對不起”。
魏成周眼看著剛剛時亭州沖向流質化納喀索斯,心里一點準備都沒有,一陣陣后怕都轉化成洶涌的怒意。
“對不起?”魏成周拎著時亭州的領子,把他從地上拎起來,“你知道剛剛你在做什么嗎?你差點就死了!你剛剛到底做了什么?你心里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嗎?你的掩護要是失敗了,d11又會有多少人會因為你再也不能活著回駐點?”
時亭州默默把魏成周的怒氣也全盤接住了。
這是師出有名的怒氣,魏成周作為一個隊長,是不能容許自己的隊員擅自行動的。
等到魏成周的情緒已經漸漸平復,揪著他領子的手也松開了,時亭州才緩慢地開口解釋,一個一個地回答魏成周剛才拋出的一連串問題,“我知道自己剛剛在做什么。我猜測納喀索斯很怕雪松,所以提前準備好了雪松枝研磨成的粉末。我沒有在一開始就引燃高|爆|炸|藥阻止納喀索斯的前進,是因為我想驗證一下我的猜測。但如果我的猜測是錯誤的,在那個距離的條件下,我還是能引爆高|爆|炸|藥,能夠確保大家的射擊任務不會因為我的個人行為而出差錯。”
時亭州的一串話很連貫,邏輯條理分明。這件事情應該是他一早就打算計劃好的。
“而且事實證明,”剛剛挨得那一拳已經慢慢緩過勁來了,時亭州不著痕跡地挺直腰身,“我的猜測是正確的。”
魏成周沉默半刻,然后問道,“拿你自己的命冒這么大的險,值得嗎?”
時亭州默然,然后點頭,“值得。”
“環塔說,他們研發出了新的戰術,但是我們大家心里其實都有數,他們只是局部優化了我們的裝備。微型堅甲彈換成重型堅甲彈,然后再多加一個離子護盾。這不是新的戰術。”
魏成周不說話,沉默地聽著時亭州繼續說。
“但是作為一線的戰斗人員,我們不能把全部的壓力都壓在環塔身上。如果真的有突破性戰術發現的話,那一定是由我們第一線戰斗人員發現的。”
“上次任務,我看到雪松枝落下之后,納喀索斯就退卻了。但是上次只有我一個人看到。雪松枝,我知道這聽上去很無厘頭,所以我向上匯報的時候,上面也沒有什么人相信我的說法。”
“我必須為我的猜測做出證明,這樣這個‘新戰術’才有可能得到上面的重視,得到環塔內部的重視,得到整條雪原防線的重視。”
“我們不能再沿用之前的戰斗思路了,每天……都有太多人犧牲了。所以我必須要盡快,讓更多的人都知道這件事情。”
昨天,那個差點就犧牲了的人……是顧風祁。他受傷了,受了很重的傷。時亭州不敢想,他是不是真的,就差那么一點……就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