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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時亭州抬頭,看著魏成周的眼睛,“我知道這些都不是理由,我今天的行為確實有失考量。很抱歉讓您這么擔心。我再次真誠地向您道歉!”
魏成周看著時亭州向他敬了個嚴正的軍禮,在心里嘆口氣。
這小子不是太不把他的命當回事,而是還有很多東西,在他的心里,比他自己的命要更重要。
“行了,總之這次任務(wù)沒出什么岔子,”魏成周拍著時亭州的肩膀,兩個人往雪地越野的方向走,“但下次再做這種事情,起碼要提前和我通一下氣吧?再怎么說我也是你的隊長啊?!?
“嗯,”時亭州緊繃的身體也逐漸放松下來,他低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下次一定!”
“這次的戰(zhàn)斗報告你來主筆吧,”魏成周道,“寫完了之后發(fā)給我,我直接傳給上頭。”
時亭州愣了一下,然后眸光中閃過異彩,“謝謝隊長!”
這是魏成周在幫他。
每支作戰(zhàn)小組的組長,在任務(wù)完成后都要上交一份簡短的總結(jié)報告。這份報告會傳輸一份到駐點指揮官那里去,也會直接向環(huán)塔傳輸一份,用以歸檔。當然,環(huán)塔負責軍事統(tǒng)籌的人員也會認真研判每份報告,所以這就相當于將時亭州的發(fā)現(xiàn)直接“上達天聽”了。
就算是駐點不支持時亭州后續(xù)的試驗,環(huán)塔那邊也不會輕易就湮沒這個發(fā)現(xiàn)。
畢竟還是個二十歲出頭的愣頭小子,時亭州一下子就樂了,之前的凝重陰郁一掃而空,走在雪地上,一蹦能有三尺高。
魏成周看著他跳起來,折下一枝雪松枝,然后轉(zhuǎn)過臉沖著自己笑。
魏成周也收到感染,臉上洋溢出一點暖色調(diào),“這么開心?”
“嗯,”時亭州笑著,湊到雪松枝邊上嗅,“謝謝隊長!”
他房間搪瓷缸里的雪松,昨天被他給霍霍掉了,今天他要折一枝新的回去,在顧風祁回來之前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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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寸陽光透過駐點宿舍雙層真空的鋼化玻璃射進來,斜斜落在房間的桌面上。桌面上隨手扔了副濾光眼鏡,來了雪原很久,時亭州還是不習慣戴這種東西。
時亭州輕輕咬著自己食指指節(jié),他面前是電子光幕,任務(wù)情況說明已經(jīng)寫了大半了,他正在斟酌最后的結(jié)尾。
可能是看久了光幕的原因,時亭州覺得自己的眼睛有點不舒服,他移開視線,看到桌面上那一叢青郁郁的雪松枝。
心情一下子就變好了。
時亭州伸手,捋了一把雪松枝茸茸的針狀葉,埋頭,繼續(xù)寫他的報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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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寫完,時亭州按下發(fā)送鍵,一點明黃色的銳光從光幕向上,“簌”的一下消失不見。上傳成功了。這份報告不但會傳給駐點的最高指揮,還會直接傳送到環(huán)塔的軍事統(tǒng)籌部門。
時亭州舒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揉一揉眼睛。
時亭云和閻瀟應(yīng)該還要再等一段時間,才能看到這份報告。再去找他們兩個之前,他還能抽空再去看顧風祁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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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風祁在昨晚的手術(shù)之后,已經(jīng)脫離了危險,今天早上就從無菌房里面被轉(zhuǎn)移出來了。
他被安置在一個向陽的房間,等時亭州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顧風祁整個人沐浴在陽光里。
雪白的床單,顧風祁沒穿軍裝,穿著寬松柔軟的病號服,病床的靠背被搖起來了,他上半身仰躺著,整個人浸在陽光里,皮膚照得透亮。
時亭州維持著推門的姿勢,就這么靜靜地看著。
心房一角像是被什么東西撬開了,袒露出最柔軟的一部分。
顧風祁察覺到了門口的響動,回頭,看到是時亭州進來了。
他眼睛輕緩地眨動了一下,陽光穿過他森黑纖長的眼睫,仿佛一只振翅欲飛的蝶,“今天任務(wù)這么快就結(jié)束啦?”
“嗯,”時亭州輕手輕腳合上門,兩步走到顧風祁的床邊上,半跪下來,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側(cè)臉上,感受著顧風祁手背的溫度,“你呢?感覺好些了嗎?”
“嗯。”顧風祁看著時亭州,微微蹙眉,有點不適應(yīng)于他們現(xiàn)在的這個姿勢,一個……近乎神圣,虔誠的姿勢。
“不是致命傷,”顧風祁手上用力,把時亭州從半跪的狀態(tài)拉起來,又握著他的手,讓他在自己床邊上坐了,“就是受傷之后,剛好趕上一波爆|炸沖擊,血氧一下子降下去了,暫時性的休克?!?
顧風祁看著時亭州的表情,怕他擔心,又補了一句,“很快就好了,再過兩天就又能歸隊了?!?
“逞什么能?”時亭州不太好對傷員上下其手,只好在顧風祁臉頰上捏了一下,“昨天醫(yī)務(wù)兵才說了,你們要好好休養(yǎng)一段時間。”
“唔。”顧風祁應(yīng)一聲。
“行了,”時亭州站起來,在起身的過程中,他的臉與顧風祁的臉貼的很近,兩個人的呼吸交錯著打在一起,“那你先好好休息,我晚上來接你回去。”
“好。”屬于時亭州的氣息溫潤,顧風祁眨眨眼睛,點頭。他心里泛起一絲疑惑。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被蒙在鼓里,像是兩個人之間有什么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我等你接我回去?!鳖欙L祁仰頭,半張臉在陽光下,幽黑的眼眸被照得透亮。
這是他哪怕霍出性命,也要保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