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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現(xiàn)在他們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不管自己心里……還有多少沒理清楚的感情,如果顧風祁能平安回來,他保證,他會好好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不管是以什么樣的心情……
“啪嗒”一聲輕微的開門響,打斷了時亭州的思緒,他抬眸,看到顧風祁走進房間。
“怎么啦?在想什么?”顧風祁走進來,眸色溫軟而疲憊,裹挾著一身的煙火氣。時亭州往常一般不會坐在他的床上,而時亭州現(xiàn)在看上去好像一顆憂郁的小太陽。顧風祁憑直覺斷定,應(yīng)該是出了什么事情。
時亭州仰起臉來看顧風祁,他注意到顧風祁身上有血氣,還有高|爆|炸|藥引燃后漂浮的煙灰。看來今天d13也經(jīng)歷了一場惡戰(zhàn)。
“在想你怎么還沒回來。”時亭州站起來,他向顧風祁走過去,張開雙臂,要抱。
仔細分辨的話,能聽出時亭州的聲音有點沙啞。
l-13駐點的晚上,是一天當中最安詳靜謐的時刻,一天中最驚險最危急的關(guān)卡都已經(jīng)過去了,大家都填飽了肚子,可以安穩(wěn)地休息一陣,然后再精力滿滿地迎接第二天。
但是在剛剛靜謐的十幾分鐘內(nèi),沒人直到時亭州經(jīng)歷了如何可怖的夢魘,亦沒人知道他經(jīng)歷了怎樣天翻地覆的崩潰與重建。
顧風祁看到時亭州張開雙臂,他敏銳地注意到時亭州已經(jīng)洗干凈澡了,而且左臂上還貼著一塊純白色的愈傷凝膠,而他自己還一身的煙灰與血跡。
“我身上臟呢。”顧風祁含混地抱怨了一聲。
然后時亭州就把他緊緊抱住了,下頜抵在他肩膀上,埋頭在他的肩窩,用力地嗅。是煙塵氣和血腥氣。可是在煙塵氣和血腥氣下面,是無論如何也掩不住的獨屬于顧風祁的氣息,讓人心安的氣息。
“沒事兒。”時亭州把人摟緊,也含含糊糊回應(yīng)了一句。
相擁的感覺很舒適,無關(guān)情欲,是純粹的彼此依靠和全然信賴的感受。
顧風祁覺得空氣中有什么不尋常的東西在發(fā)酵,他輕撫時亭州的后心,輕聲問,“怎么啦?”
“沒,”時亭州下頜抵在他肩膀上,緩慢地眨眼睛,“就是覺得,你平安回來了,真好。”
時亭州話說的很慢,溫熱的氣息從口鼻噴出來,盡數(shù)灑在顧風祁耳后,有些癢癢的。
時亭州后背的溫度順著顧風祁的掌心蔓延,顧風祁摸到時亭州后背的衣服是涼浸浸的,之前應(yīng)該被汗?jié)襁^。
“做噩夢了么?”顧風祁蹙眉。
可能是這個擁抱夠溫暖,也可能是整張臉埋在人家肩窩,已經(jīng)嗅足了顧風祁的氣息,時亭州很快就又收斂好情緒,變回了之前那個談笑自若的時亭州。
他松開手,后退兩步,挑一下眉,有點詫異地著看顧風祁,“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顧風祁有點不屑地“嗤”一聲,低頭開始解自己外套的衣服,“就你那點小心思小想法,我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時亭州面上笑得毫無破綻,心里卻“咯噔”了一下。
就你那點小心思小想法,我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顧風祁知道什么了?是知道他做了噩夢了?還是知道他今天更早的時候,做了一些別的夢了?
顧風祁面上表情自然,以幾乎是玩笑的口吻問道,“你夢到什么了?夢到我死了?”
“你……”時亭州皺眉,急的直接上手捂他的嘴。
顧風祁任由時亭州的爪子蓋在自己臉上。
時亭州的神情很激動,看來噩夢的內(nèi)容被自己猜準了。
所以這小子才會這么魂不守舍,坐在下頭等他回來吧?
顧風祁伸手,溫柔地順著時亭州背脊往下捋,“只是個夢而已。”
他壓低了嗓音,聲調(diào)溫柔和緩,帶著某種蠱人心神的魔力,“我沒那么容易死掉的,我也不會扔下你一個人。”
時亭州感到自己眼眸中匯聚起一點濕氣,心中漾起一點劫后余生的喜悅。
他推開顧風祁,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說的話,你要記好了。”
“嗯,”顧風祁看著他,鄭重點頭,“你也是的,你也不能扔下我一個人。”
“一言為定。”時亭州伸手,要顧風祁和他拉鉤。
等到拉鉤這個浩大的工程結(jié)束了,時亭州才意識到此舉有多么的幼稚,而今天自己因為連續(xù)的兩個和顧風祁有關(guān),而不同性質(zhì)不同內(nèi)容的夢,有多么失態(tài)。
顧風祁收回手,望著他的一雙幽黑眼眸中帶著烏濃的笑意。
時亭州感到自己面子上多少有些掛不住,于是故作不耐地輕輕踹了顧風祁一腳,“行啦別在這兒杵著了!趕緊洗澡去吧!一身煙火味兒!”
“剛才是誰非要抱我的來著?”顧風祁唇角揚起一點,轉(zhuǎn)身飛快收拾好了洗漱的東西,然后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