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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風祁的下頜很有棱角,戳在肩窩上有種不可忽視的存在感。時亭州最開始還會騰出一只手來,抵著顧風祁的額角把他的腦袋從自己肩膀上推下去,但是那家伙每次又都不依不饒地靠回來,等到戰局最焦灼的時候,時亭州騰不出手來,就任由自己身后那位為所欲為了。
前頭提到的是坐在床上的三位。時亭州坐在床上是因為這是他的房間,他是這張床的主人;莊宇寰坐在床上是因為他特別的牛,算得上是309房間的座上賓,而且人家愛干凈講衛生;顧風祁坐在床上是因為他和時亭州特別的熟,并且有抱著時亭州看他打游戲的訴求。
而剩下的幾個人以許昭為首,各自從自己房間里搬了凳子圍坐在床邊,一邊伸長了脖子看屏幕,一邊七嘴八舌地討論。
不到二十平方米的一個房間幾乎擠滿了人,笑聲歡騰。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戰損比已經滑到5:1了,時亭州正焦頭爛額鞏固防線,只抬眼瞧了一下房門,沒有半點起身的意思,“走錯了吧?”
慣常會過來聚眾打游戲的兄弟們都來齊了,外面的人應該是敲錯門了。
時亭州埋頭繼續投入緊張的戰局。
不過敲門聲頓了幾秒種后再次響起。
莊宇寰摸摸下頜,臉上是慣常帶有的溫潤從容的笑,“應該不是走錯的。”
時亭州視線膠著在游戲機屏幕上,他伸手拍拍顧風祁膝蓋,“祁哥麻煩你去開個門。”
顧風祁離他最近也跟他最熟,使喚起來最方便。
顧風祁小小地掙扎了一下,環在時亭州腰上的手沒松開,耍賴,“起不來。”
他光著腳盤腿坐在床上呢,還要先穿鞋子再走到門口,誰要去開這個門。
顧風祁微微偏頭,視線落在許昭臉上。
許昭坐的位置離門最近。
許昭感受到了顧風祁的視線,有點委屈,“怎么,都欺負我脾氣好是嗎?”
但他還是起身開門。
“誰啊,大晚上不睡覺跑過來竄寢……”門打開,許昭的后半截話卡在喉嚨口再也沒說出來。
門口站著程禹,臉上的笑容耐人尋味。
“教官好!”許昭這小子反應奇快,他拖慢了動作立正敬禮,然后把那句“教官好”說的及其響亮,給房間里的其他人提了個醒,順便拖延時間。
游戲里的補給點被墨菲斯的齊射端掉,戰損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降,時亭州一個咕嚕翻身站起來,差點撞到頭頂上的天花板。
他手里還拿著游戲機沒找到地方藏呢,程禹就已經繞過許昭走進來了。
眾人齊聲道“教官好”,時亭州拿著游戲機從床上蹦下來,站好,尷尬而不失禮貌地沖程禹笑了笑,“教官晚上好。”
“嗯,大家晚上好,”程禹雙手背在身后,臉上的笑容意味不明,“我閑著也沒什么事情,所以到處逛逛,聽說你們在打游戲,就過來看看,湊個熱鬧。”
湊個熱鬧?
聚眾打游戲的小兔崽子們面面相覷一下,覺得教官既然已經這么說了,那大概……應該不會一言不和就沒收游戲機或者讓他們馬上再出去跑個負重4公里……吧?
房間里的這幾只小兔崽子里面到底屬時亭州膽子最肥,他拉了把椅子過來,擺好,伸手沖程禹做了個“請”的動作,“教官請坐!”
程禹居然真的坐下了,不僅坐下了,他面上的表情還很和善,“都說了我只是來湊個熱鬧,大家繼續就好了。”
眾小兔崽子又一次面面相覷,這是要繼續玩?
于是大家各回各位,有些人心中惴惴不安,有些人心大坦坦蕩蕩,時亭州把游戲機放到床上最中間的位置,幾只小兔崽子并一位高深莫測的教官繼續游戲。
他們目前在打的這個關卡已經接近海頓荒原的終章了,墨菲斯的僚機和隼密布整片天空,火力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
戰損比已經很難看了。
等到大家齊心協力終于把這一關結束,戰損比已經落到了4:1。
當年稻城之役的戰損比也是這個數字,也就是說,每擊落四架墨菲斯,就有一名帝國軍人犧牲。
房間內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默,如果程禹沒有坐在這里的話,那么時亭州他們可能會有一堆話要說。什么“我去這戰損也太難看了吧”,“重開重開”之類的,但是現在程禹坐在這里,大家反倒不好再說什么了。
大家都低著頭,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沒有料到程禹突然開口了,而且語氣聽上去還意外的溫和,“挺不錯的,當年我們也就拿到了這個成績。”
眾人皆抬頭看著程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