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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熹目光暗沉，里面的占有欲幾乎凝成實質(zhì)，要將楚陵吞噬入腹，不過他想起自己還有正事沒辦，也就稍稍收斂了幾分，眼底邪氣橫生，竟也看出幾分昳麗艷色：

“我記得這句話了，那王爺拿什么謝我？”

恩？這算是在討要報酬嗎？

楚陵頗有興趣的問道：“你想要什么？”

聞人熹狀似不經(jīng)意道：“我記得陛下每年這個時候都會舉辦春蒐，王爺不如帶我一起去瞧瞧熱鬧？”

楚陵聞言隱去眼底閃過的一抹笑意，卻是故作為難：“此事怕是不行……”

聞人熹一怔：“為何？”

他沒想過楚陵居然會拒絕自己，畢竟也不是什么大事。

楚陵存心逗他，長睫輕垂，打落一片陰翳，聲音低沉蠱惑：“世子既然知道父皇每年都會舉辦春蒐，難道不知本王因為身子虛弱禁不得風(fēng)吹，每年都是告病不去的嗎？”

聞人熹：“？？？”

楚陵嘆了口氣：“誰讓你嫁了個病秧子呢，終究是本王對不住你。”

第117章 最大助力

三月中旬,帝君正式頒旨，概因往年科舉有徇私舞弊之嫌，朝中多名官員獲罪處斬,以致官位空懸，今年特開恩科，由涼王負責(zé)監(jiān)考,當(dāng)世大儒顏鏡良、禮部侍郎柳正文、文壇宗師裴般若負責(zé)主考閱卷，圣旨一出，天下皆驚。

與此同時，春蒐之期已到，帝君四月將攜文武百官于京郊獵場圍獵，只是相比前一道旨意，這條消息難免顯得有些波瀾不驚了。

神京的氣候一向變幻無常,寒意散去，已然有些微微燥熱,不少進京趕考的文人士子都換上了春衫，相聚第一樓內(nèi)吟詩作對,暢談天下局勢。

“真是痛快！如今有涼王負責(zé)監(jiān)考不說，更有顏師、柳師、裴師這等鴻儒碩輔閱卷，我等終于不必擔(dān)憂科舉公正之事！”

“多虧涼王上奏揭發(fā),引得士林震驚,否則往年哪里請得動這幾位文壇泰斗，尤其是顏師，他年歲已高，聽說閉門著書，許久不曾過問外事了?！?

“今年就算落榜，我亦心服口服！”

“敬軒兄何必妄自菲薄,去年你就已經(jīng)躋身乙榜，若不是你自覺學(xué)問不足，淡然返鄉(xiāng)，早就是朝廷命官了?！?

“我輩士人所求不過一展胸中抱負，為蒼生謀福，可惜如今邊關(guān)戰(zhàn)事不休，朝堂卻盡是些結(jié)黨營私之輩，就算僥幸當(dāng)官，恐怕也會受盡權(quán)貴打壓，出路又在何方？”

他的話顯然戳中了不少士人心事，一時間只聽嘆息無數(shù)，更有甚者喝多了酒趴在桌上又哭又笑的，大罵帝君無所作為，畢竟武將用拳頭出氣，文人就只能用嘴皮子和筆桿子了。

好在西陵對文人一向?qū)捤桑蒙夏切┯反蠓蛱焯熘钢劬亲恿R，也沒見誰真的被砍了頭。

席間忽而有人道：“倘若朝中能有賢德之人主事就好了，涼王殿下品貌非凡，心憂天下，實在是儲君的不二人選?！?

他這番話并非空穴來風(fēng)，自從楚陵在朝堂上替天下寒門士子發(fā)聲，名望便與日俱增，再加上以前恭謹謙和的行事風(fēng)范，在士子之中極得人心，請求立他為儲君的呼聲也是一日高過一日。

此言一出，頓時引起附和無數(shù)。

“大善！依我看帝君早就該立太子了！”

“從前只覺涼王溫雅，不曾想也有替寒門士子請愿的氣勢，諸王遠不如也！”

“為了江山社稷著想，帝君也該早立國本！”

二樓臨窗的位置有一處包廂，將樓下吵嚷的聲音盡收耳底，桌邊飲茶的男子聽得波瀾不驚，反倒是他身邊站著的護衛(wèi)聽得眉開眼笑：“王爺，那些書生都在贊成您當(dāng)儲君呢，就是怕傳到有心人的耳朵里，又要憑白惹禍。”

楚陵淡然垂眸，吹了吹茶碗中漂浮的沫子：“這些年韜光養(yǎng)晦，府中禍?zhǔn)乱膊灰姷镁蜕倭?，隨他們?nèi)グ?。?

風(fēng)頭太盛雖然不是什么好事，但也未見得就是壞事，畢竟他這輩子注定不可能像前世一般低調(diào)行事，默默無聞，在士人間得些名聲也不錯。

蕭淼聞言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楚陵見他一副不懂裝懂的模樣，心中難免感到了幾分好笑：“知不知道本王今天為什么不帶你哥哥出來，而要帶你？”

蕭淼眨了眨眼：“難道王爺又想讓我偷東西了？”

上次王爺讓他把錢益善房里的銀子全部都偷過來，氣得對方指天罵地，把他家祖宗十八代都數(shù)了一遍。

楚陵：“……聰明?！?

楚陵笑了笑，然后示意他看向窗戶外間，街道對面恰好就是楚圭的城王府，只見府門打開一條縫隙，從里面走出一名護衛(wèi)打扮的男子來，對方目光冷銳，腰間纏著一條類似截棍的鐵鏈，雙臂粗壯有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個內(nèi)家高手。

“此人名叫閻拓，乃是崇州羅漢堂的高手，跟隨楚圭多年，一條盤龍棍使得出神入化?！?

蕭淼瞧著樓下那個大塊頭心虛摸了摸鼻尖：“王爺，要不您還是換我哥來吧，我最擅長的是輕功無痕，與人纏斗并非我所長?！?

楚陵卻道：“本王不需要你與他纏斗，只需要你從他身上取一樣?xùn)|西?！?

蕭淼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來了精神：“王爺，什么東西？”

楚陵望著樓下那名漸行漸遠的男子，輕描淡寫吐出了一句話：“他腰間掛著的那枚玉佩?！?

不過他今日出府并不是為了這個閻拓，而是為了尋一個人。

時辰不早，城內(nèi)投宿的人卻越來越多，當(dāng)中除了進京趕考的學(xué)子之外，還有不少各地涌來的難民，概因西陵數(shù)十年前曾被胡族與西戎同時率兵攻打，腹背受敵，不得已割讓出了定、平、克、寰四州。

那些強盜不僅洗劫了西陵的大半國庫，臨走時還帶走了將近四萬多漢奴，自靈山遁入茫茫草原，只留滿地尸骸，家家縞素。

那是每一個西陵武將心中的恥辱，

更是每一個西陵子民心中不可提及的傷痛。

帝君曾經(jīng)歃血為誓，誰若能率兵收復(fù)失地，不論出身，不論血統(tǒng)，賜黃金萬兩，封異姓王，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可惜十幾年過去了，那個人一直沒出現(xiàn)，哪怕是前世的楚陵，也只來得及收復(fù)定、平二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