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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發瘋,莊一寒一時間居然找不到比這個更合適的詞來形容對方,可惜他劇烈喘息的樣子一點威懾力也沒有。
陳恕絲毫沒有做錯事的自覺,只見他低頭將臉埋入莊一寒頸間,親昵蹭了蹭,慵懶的嗓音微微拖長,聽起來竟有些像撒嬌,用溫熱的氣音在耳畔問道:“不能上床,連接吻也不行嗎?”
莊一寒感受著頸邊微癢的觸感,聞言目光一怔,竟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不是接吻不行,而是他們之間的關系沒必要接吻,這個舉動到底還是有些過于親密,和擁抱有著質與質的區別。
今天接吻了,下一步就是上床,底線這種東西就是這么沒的,一旦后退一步,后面就再也剎不住了。
莊一寒努力喘勻呼吸,垂眸看向陳恕,他微微用了些力才迫使對方抬起頭來看著自己,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聽不出情緒:
“剛才為什么要親我?”
陳恕望著他,故意遲疑不答。
莊一寒皺眉:“說話。”
陳恕抿唇,這才緩慢吐出一句話:“喜歡你……”
他話音剛落,就察覺到下巴上的手悄然落了下去,透出一絲無措和怔然。
莊一寒顯然沒想到自己會得到這樣的回答,不知道為什么,氣笑了一聲:“你知道什么是喜歡嗎?就因為我幫你爸爸治病,供你上學,你就喜歡我了?”
可喜可賀,他終于不再像上輩子一樣,覺得陳恕是為了他的錢才“喜歡”他。
陳恕微不可察勾了勾唇,隨即又低頭掩過,聲音低低的、悶悶的:“我就是喜歡你,沒有那么多原因。”
莊一寒定定望著他:“可喜歡我不是什么好事。”
陳恕果然抬起頭看向他,那雙眼睛黑白分明,無論什么時候看都顯得格外漂亮:“為什么?”
當然是因為得不到結果啊。
莊一寒話到嘴邊,卻怎么也吐不出來,他此刻或許該告訴陳恕自己心里還藏著另外一個人的影子,所以對方喜歡自己是不會有結果的,但那樣是不是會傷了陳恕的心?而對方那份熾熱真誠的感情也不會再對著自己……
莫名的,他又想起了今天陳恕沒接自己電話,甚至不想來吃飯的事,那種漠然的態度像一根細微的針扎在他心頭,雖然不是什么大事,卻帶著難以言喻的不適。
莊一寒忽然沒頭沒尾問道:“今天下午為什么不想來吃飯?”
陳恕意外望著莊一寒,沒想到對方還在為這件事耿耿于懷,心想面前這個人又哪里像自己記憶中冷心冷情的模樣,原來也會有私欲,也會有不平,也會有小心眼,他一言不發替對方把散亂的襯衫扣子重新扣好,又把衣角細細理平整,這才抵著他的額頭道歉:
“對不起,下午和我爸爸吵架了,所以心情不太好。”
他溫柔摸了摸莊一寒的臉,一點也不介意對方在外人眼中喜怒無常的舉動:“別生氣了,好不好?”
莊一寒聽了他的解釋,心里終于舒服了一些,隨即問道:“為什么會吵架?”
陳恕沒有多說:“老人家總有些倔脾氣,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過兩天就好了。”
莊一寒摸了摸陳恕的臉,低低吐出一口氣,他出于心底的那一份私念,遲疑許久,到底什么都沒說:“……如果遇到什么難事就告訴我,別自己憋著,知道嗎?”
陳恕點點頭,不知道是故意還是別的,輕聲認真問道:“那我還能再親你嗎?”
“……”
莊一寒聞言動作一頓,他望著陳恕仿佛總是藏著無限溫柔和深情的眼睛,心臟仿佛被什么東西重重擊打了一下,帶來一種全然陌生的觸動。以莊一寒的高傲姿態,他既說不出一個“能”,但也說不出一個“不能”,最后只能無聲閉眼,代表著默許。
算了……
莊一寒挫敗心想,對方要親就親吧,自己只說過不能上床,又沒說不能擁抱接吻,這件事怪到陳恕頭上也沒道理,對方年輕氣盛,忍不住也是有的。
車內又開始了一場纏綿悱惻的吻。
一開始像蜻蜓點水般溫柔,到最后一寸寸深入,生動詮釋了什么叫抵死纏綿,莊一寒以前把精力都撲在了工作上,哪里有機會感受這種曖昧又朦朧的接觸,只感覺心臟狂跳,帶著隱秘的刺激,仿佛打開了新世界大門,處處都想去探索一遍。
最后吻到脫力,暈沉沉倒在座椅上,連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
經過這一夜,他們之間的關系悄然發生了些許改變,只是莊一寒并沒有細想,他越來越頻繁地約陳恕出來陪著自己,吃飯也好,散心也好,仿佛只要見面就有說不完的話,連擁抱接吻這種事也變得熟稔而又習以為常。
去看畫展那天,莊一寒除了訂下一幅油畫當做薛邈的生日禮物,另外還給陳恕訂了一款新型車,畢竟他們出來見面越來越頻繁,總不能次次都讓陳恕借同學的車。
“店長說這款車起碼要排三個月,我讓他們走內部渠道安排,盡量下個星期就讓你提車,到時候把證件和保險一辦,以后外出也方便一些。”
陳恕倒也沒拒絕,畢竟都這個關系了,再拒絕難免顯得矯情,他只是在送莊一寒回家的時候抱著對方抵在玄關處親了一通,吻著臉頰慢吞吞問道:
“怎么辦?”
莊一寒摟著他的脖頸,低低喘息:“什么怎么辦?”
陳恕從來不介意哄著他,畢竟說兩句好聽話又不會掉塊肉,莊一寒缺乏情緒價值,他一向給得足足的,在耳畔用溫熱的氣音苦惱問道:“感覺自己更喜歡你了,怎么辦?”
莊一寒聞言臉上不免有些發燙,他斜睨了陳恕一眼:“給你買輛車就更喜歡了,如果將來買套房,你打算怎么辦?”
陳恕抵著他的脖頸輕蹭,聲音低沉帶著鼻音,讓人耳朵一陣酥麻:“你又不住進來,給套房我也不稀罕。”
他想哄一個人的時候,沒人能抵擋得住。
莊一寒推了兩下沒推開,只能任由他抱著,只是唇角微微揚起,怎么也壓不住弧度,顯然被哄得很高興:“傻子,有房有車還不好嗎?”
多少人在a市奮斗一輩子就是為了這個,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只有這些東西才是最靠得住的。
陳恕吻住莊一寒,因為唇舌相觸,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有些模糊不清:“好……但是沒你好……”
莊一寒什么都沒說,只是摟住陳恕脖頸的手更加緊了幾分,竟有些不舍得放對方離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居然鬼使神差問了一句:“很晚了,今天要不要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