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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恕知道他說的是客房,但相比之前嚴防死守的疏離態度,不難看出莊一寒心中的防線已經開始欲搖搖欲墜。
陳恕用指尖輕輕撥開莊一寒眼前的碎發,不期然看見對方泛著細碎水光的眼睛,心想這個人動情了原來是這副模樣么,只是還不夠,遠遠不夠。
心里這么想著,面上卻不顯:“沒關系,現在回去也不晚,而且學校還有事,夜不歸宿不太好。”
莊一寒自覺失言,也就沒有再提剛才那一茬,他緩緩松開陳恕,理了理對方的衣領:“那你從地庫里選一輛車開回去吧,過兩天薛邈生日聚會,記得別遲到。”
陳恕笑著點點頭,從玄關拿了一把車鑰匙,這才轉身離開,徒留莊一寒一個人在原地,心中說不出的空落落。
已經臨近后半夜,樓下的花園在月光照耀下愈發顯得靜謐,陳恕并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坐在樓下長椅上抽了根煙,這才覺得心中翻涌的煙癮稍稍壓下去了一些。
【你不會真的愛上他了吧?】
這條黑蛇的出現總是那么不合時宜,它盤踞在陳恕肩頭,饒有興趣盯著地面上憑空多出來的細長影子,嘶嘶吐著蛇信,聲音蠱惑:
【愛一個人會變得不幸,我們只需要被人愛著就夠了,知道嗎?】
或許是今夜月色太溫柔,連它的語氣都比平常緩和了幾分。
陳恕漫不經心垂眸,盯著地上的影子笑了笑,俊美深邃的面容在夜色中顯得難以捉摸:“我就不能是演的嗎?”
這條黑蛇有時候也會捉摸不透人類復雜的心思,甩了甩尾巴:【愛也是可以演出來的嗎?】
“愛當然可以演出來啊,”
陳恕仿佛在嘲笑它的愚蠢,一字一句低聲反問道:
“否則那些感人肺腑的愛情電影算什么?笑話嗎?”
他語罷不知為什么,忽然失去了抽煙的興趣,從長椅上起身,掐滅煙頭扔到了垃圾桶里,過兩天就是薛邈的生日聚會,那個時候才是真正的重頭戲,如果陳恕沒有記錯的話……
蔣晰也會出席。
那個耍了莊一寒半輩子,讓莊一寒痛苦了半輩子,并且讓自己嫉妒了半輩子的人,終于要見面了。
陳恕仰頭看向夜色中皎潔的月亮,神情若有所思,莊一寒,讓我看看這輩子你會怎么選吧,是我沉甸甸而又真摯的“偏愛”,還是蔣晰遍體鱗傷的“耍弄”?
他真的很好奇。
第20章 蔣晰
很快就到了薛邈生日這天。
地點選在一家環境頗為清雅的餐廳里,包廂只低調擺了兩桌酒,邀請的都是一些關系較好的年輕朋友,因為沒有長輩在場,倒是少了很多拘束。
莊一寒和陳恕抵達包廂門口的時候,只見里面已經到了大半人,其中一名面容俊雅的年輕男子端著酒杯在人群中穿梭,淺笑著招呼大家落座,赫然是今天生日宴的主人公薛邈。
“哥!”
今天的酒宴莊一凡也有出席,他最先看見自家大哥,吊兒郎當坐在位置上抬手打了聲招呼,目光落在一旁的陳恕身上時,則多了幾分訝然,大概他也沒想到這個男模居然真能把莊一寒給拿下,而且還帶到了今天這種場合,看著是個普通大學生,沒想到真人不露相啊。
“嘶……”
莊一凡有些琢磨不明白了,難道美色的威力真有那么大?
“我弟弟,不用理他。”
莊一寒一向看不慣莊一凡沒個正形的模樣,他微微偏頭,示意初來乍到的陳恕跟緊自己,領著對方朝薛邈那邊走去,此時薛邈也發現了他們,立刻邁步迎了上來,開口就是調侃,明顯和莊一寒關系不錯。
“喲,莊總這個大忙人今天居然也來了,我真是受寵若驚,其實小小生日而已,你人不到也沒事,只要禮物到了就好。”
莊一寒聽見薛邈的打趣,眼底難得浮現出一絲笑意:“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今天不止沒帶禮物,還多帶了一張嘴,反正你薛大公子難得請客,不吃白不吃。”
莊一寒語罷微微側身,讓出后面的陳恕來,不著痕跡把他往前推了推,親密之意盡顯:“這是陳恕,上次他爸爸住院還是你幫忙安排的手術,他聽說你今天過生日,想過來道個謝。”
陳恕順勢對薛邈頷首,目光清正,半點也不怯場:“薛少,上次的事多謝你費心,祝你生日快樂,希望別怪我今天不請自來。”
薛邈看見陳恕先是一愣,隨即回過神來,笑著贊嘆道:“聞名不如見面,果然和方倚庭說的一樣是個大帥哥,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不用這么客氣,叫我薛邈就行了,等會兒多喝兩杯酒,我肯定不怪你。”
莊一寒和陳恕在一起的時候并沒有避著誰,圈子里的人只要稍加打聽就能知道他身邊多了個小情人,而且還特別寵,否則今天這種朋友聚會的場合誰會特意帶小情人過來。
那些暗中看熱鬧的人原本還在猜測莊一寒是不是被蔣晰傷得太深,干脆破罐子破摔,從外面找了個妖艷賤貨來療傷。畢竟和那些混吃等死的二世祖不同,莊一寒年紀輕輕就繼承了家業,又一向潔身自好,是出了名的天之驕子,找小情人這種事放在別人身上是稀松平常,放在他身上就是自甘墮落了。
但今天一看,別人琢磨來琢磨去,又覺得有點不太像那么回事兒了。
無他,莊一寒身邊的那名男子實在是太抓眼了,盡管包廂里的水晶燈光璀璨奪目,還有那么多光鮮亮麗的客人,但對方只是靜靜站在那里就有一種明珠落在沙礫堆里的感覺,外貌出色,體態出色,更特別的是身上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氣質,讓人控制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滿場大半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如果不是熟知內情,誰會以為他是莊一寒的小情人,比起薛邈那種清貴家世熏陶出來的貴公子也不遜色什么。
那些賓客在心中暗忖,莊一寒這哪里是破罐子破摔,分明是把眼睛擦亮了啊。畢竟蔣晰這個人著實有些難評,他的家世地位擺在那兒,你不能昧著良心說他差,但你如果說他好,樁樁件件的事,又實在有些難以夸出口。
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沒有哪個傻子會像莊一寒一樣對他死心塌地的,被擺弄了那么多遍還不翻臉。
酒桌上不少人都和莊一寒熟識,他和薛邈打完招呼后就帶著陳恕在其中一桌落座,左邊挨著莊一凡和方倚庭,右手則是陳恕,陳恕旁邊坐著一名氣質頗為驕矜的富家少爺,看起來二十來歲出頭的年紀,生得唇紅齒白,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低著頭顯得陰沉沉的,也不和別人說話。
陳恕不著痕跡看了這人一眼,總覺得有些眼熟,他仔細回想片刻,這才發現對方好像是段成材的那個“陳少”,上次在香茗閣吃飯還遇到過。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原本形影不離的兩個人此時竟然落了單。
“楚堯,今天薛邈難得過生日,你干嘛老吊著張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欠了你十億八億呢。”
莊一寒和陳楚堯不熟,所以只是淡淡點了點頭,并沒有多說話,反倒是莊一凡和他關系不錯,笑嘻嘻走過去攬著陳楚堯的肩膀逗他。
陳楚堯聽見莊一凡的打趣,臉色卻并沒有好轉幾分,反而把目光一瞥,幽幽盯向了陳恕,略顯突兀的開口問道:“這是你哥的朋友嗎,怎么也不介紹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