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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學長原本說自己只是半路幫忙搭手的,具體情況還得問陳恕,結果一回頭發現人早就走了,連影子都沒看見。
陳恕把人送到醫務樓,立刻趕去了教室上課,這一節剛好是微積分,老師正在講臺上用ppt教泰勒展開,他雖然有上輩子的記憶,但時隔九年有許多知識點都已經淡忘,只能重新復習。
偌大的教室除了老師的講課聲,再就是輕微的鍵盤敲擊動靜,陳恕原本坐在后排用電腦認真做筆記,前排的一名短發女生忽然回頭看向他身側,壓低聲音遲疑問道:“陳恕,段成材沒有和你一起來上課嗎?”
陳恕指尖一停,實在不記得面前這名清秀的女生和段成材是什么關系,只能嗯了一聲。
那名女生蹙眉,有些擔憂:“他這學期翹了好幾節課,線上作業也沒交,再這樣下去就掛科了,我看你平常和他玩的比較好,你能不能勸勸他?”
她眼底的情愫悄悄流露,藏也藏不住,陳恕后知后覺意識到,原來段成材這種浪子也會有人愛,甚至有人勸他回頭。
陳恕當年也有過一段自甘墮落的日子,只是那時沒有人在意他,也沒有人會輕聲細語的勸他回去上課,莊一寒是唯一將他拽上岸的人,他卻沒能站穩腳步,又墮入了更絕望的深淵。
陳恕原本不喜歡管閑事,但此刻不知怎么的,莫名就答應了,盡管他的聲音聽起來淡淡的,讓人分不清是不是客套話:“我回頭勸勸他。”
“真的?!”
那名女生聞言立刻驚喜笑開,眼中的光芒像煙花一樣奪目,清秀的臉龐也因此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光彩:“陳恕,謝謝你呀,下次有機會我請你喝奶茶。”
陳恕點點頭,然后收回視線繼續用電腦做筆記,在女生轉身后,他從抽屜里拿出手機給段成材發了條消息,問對方什么時候回來上課,片刻后就得到了回復:
【昨天晚上喝大了,今天頭疼,估計上不了課,回頭再說。】
陳恕原本打了一行字,頓了頓,又挨個刪掉,他果然不適合做勸浪子回頭的這種事,第一沒那個閑心,第二,有些人就算回頭其實也沒有路可走。
就在這時,手機又無聲震動了一下:【你昨天和莊大少怎么樣?經理讓我找你,說給你發獎金,問你什么時候過來上班。】
陳恕的錢包從來就沒滿過,上個月兼職好不容易攢了些錢,昨天包酒店一眨眼就花去一大半,剩下的勉強夠這個月生活費,但到了下個月就真的斷頓了。
家里根本不能指望,不讓他打錢回去都是好的。
陳恕原本還在思考該怎么回復,結果下一秒段成材又蹦了條消息出來:【聽說好像是莊大少點名要找你,經理頂不住壓力讓我過來問問你。】
莊一寒?
陳恕看見消息無意識皺起了眉頭,畢竟在他的記憶中,兩個人的關系從今天開始就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實在是沒什么可以稱得上恩怨糾葛的東西,莊一寒點名找他做什么?
陳恕此刻忽略了一件事,上輩子莊一寒醉酒失身,早上渾身疼痛的從二百塊錢一晚上的臟亂差旅館醒來,一睜眼就看見個唯唯諾諾的土包子站在面前,和醉酒被細心照顧一晚上,清早從酒店高級套房蘇醒,看見一個容貌身材都百分百符合自己審美的極品大帥哥站在自己面前完全是兩種概念。
前者是讓人恨得咬牙切齒,后者卻難免多了幾分驚鴻一瞥的念念不忘。
但無論出于哪種原因,陳恕都不會去就是了:【幫我和經理道個歉,我以后不會去上班了。】
段成材居然也沒勸陳恕回去,可能他自己也清楚會所不是什么好地方:【那你錢還夠用嗎?】
【夠。】
【不夠找我借,都是哥們兒,沒什么不好意思的。】
段成材這個人大大咧咧的,但頗講義氣,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小費拿的多,發完消息就給陳恕轉了一千塊錢的紅包,相當大手筆。
陳恕沒有收,只是提醒他早點回來上課,然后就關掉了手機,殊不知另外一邊會所經理正汗流浹背的在包廂里給莊一凡賠罪。
“莊二少,我是真的讓人打過電話了,那個男學生不打算過來上班了,他昨天才第一天兼職,合同都沒來得及簽,我總不能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逼著他過來呀。”
莊一凡原本在抽煙,聞言眼皮子一掀:“不打算過來上班?”
他把煙頭往桌上一扔,皮笑肉不笑的問道:“那明天你也別過來上班了行不行啊?”
莊一凡氣得咬牙切齒,他好不容易給他哥找了個看得上眼的男人,眼瞅著不用在蔣晰那棵歪脖子樹上吊死了,結果經理居然跟他說找不到人?!
經理心中暗自罵娘,他們這邊是一夜情娛樂會所,又不是婚介所還包后半輩子的,莊家這個混世魔王非逼著要昨天的那個男模,這不是故意難為他嗎,法治社會他還能把陳恕綁回來不成?!
但經理實在沒膽子正面硬杠,他眼睛提溜一轉,悄悄看向了坐在真皮沙發上的另外一名西裝男子,對方的面容和莊一凡足有五六分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像一望無際的冰川,又更像深不可測的寒潭,安靜坐在沙發上,從頭到尾都沒說話,讓人猜不透他心底在想什么。
換了往常,這位莊總看見弟弟撒潑鬧事,肯定會像主人抓住瘋跑的狗一樣,用繩索套得老老實實,今天真是活見鬼,坐在旁邊像尊菩薩,一聲都不帶吭的。
經理語氣可憐,期期艾艾開口:“莊總,您看……”
莊一凡冷不丁踢了一腳桌子:“喊我哥做什么?!想搬救兵啊?!”
他哥要攔早攔了,不說話就代表著默認,還當經理呢,這么點眼力見兒都沒有!
經理被這聲動靜嚇得一哆嗦,活像個可憐的鵪鶉,他擠出一個不知道是哭是笑的表情,只后悔自己今天為什么要來上班:“二少,我說了是莊總點名要找他,但他死活就是不來,我是真沒辦法了,發獎金人家都不要,可能就是不想做這行了,要不我另外再找幾個人,您重新挑挑,萬一有合眼緣的呢?”
莊一凡這暴脾氣,聞言當即就想起身發火,畢竟a市這塊地界上還從來沒人敢這么駁他們的面子,身旁卻陡然響起一道聽不出情緒的聲音,硬生生將他釘在了原位:“坐下!”
莊一凡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坐了回去:“哥!”
莊一寒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黑色的皮鞋一塵不染,邊緣亮得反光,他看見經理戰戰兢兢的樣子,終于開口說話,倒是比那位二少文雅得多:“他真的說不愿意來?”
經理苦著臉點頭:“好話壞話都說盡了,就是不過來。”
莊一寒淡淡斂眸:“那天晚上我看他照顧的不錯,原本想給點小費,沒想到不來了,挺可惜的。”
經理猜不透莊一寒的意思,只覺得對方輕描淡寫的態度比莊一凡發火還讓人膽戰心驚,只能連聲附和:“是是是,太可惜了,他沒福氣啊!“
莊一寒:“倒也不能這么說,人各有志。”
經理頓時不知道怎么接話了,只覺得站立難安,如芒在背:“呃……”
莊一寒漫不經心收回目光,也沒為難他:“你出去吧。”
經理聞言頓時如蒙大赦,慌不迭地出去了,溜得比兔子都快,莊一凡見狀還有些不死心:“哥,干嘛放他走,我就不信找不出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