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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沒料到張亦琦竟發下如此毒誓,一時忘了哭泣。這時,宋婉瑜的目光越過張亦琦,看向后院的月亮門,隨即起身行禮:“殿下,崔將軍!”
張亦琦瞬間如芒在背,從未覺得如此狼狽。來到齊朝之后,她自問行事磊落,唯獨面對崔致遠時,心中莫名有些發慌,甚至不敢轉身。
蕭翌微微皺眉,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威嚴:“長寧,哭哭啼啼成何體統,回房去。”
“是。”長寧低著頭,乖乖轉身回房。
張亦琦也默默回房,自覺要閉門思過。
蕭翌轉頭看向崔致遠,后者神色平靜,讓人辨不出悲喜,他沉聲道:“你去查一下田崇文與翁山縣水營是否有往來。”
“是。”崔致遠領命而去。
徐福依照蕭翌的吩咐,已然將沉船圖調查得清清楚楚。漕幫里有早年被朝廷征調至江南道水營造船的老船工,他們確認,這正是翁山縣水營戰船的龍骨。只不過,從結構來看,應是早年的戰船。
陸珩聽聞,不禁面露驚訝之色:“竟能把廢船大老遠弄來,田崇文這老家伙,還真有些手段。”
許臨書咂了咂舌,驚嘆道:“這可真是費了不少心思,他們到底從中省了多少錢?”
蕭翌冷冷一笑,語氣中滿是嘲諷:“省了雇請漕幫的錢,也省了安置災民的錢。”
“這么說,朝廷下撥的賑災款,都落入宋黨手中了?”
“不然呢?宋若甫可不是會做虧本買賣的人。”
這時,廊下忽然傳來銀器相互碰撞的聲響。張亦琦扒著雕花門框探出頭,只見沈冰潔正將雪蠶絲浸入鹿脂之中,她那素手輕輕拂過劍身,刃口倒映出她仿若冷玉般的眉眼。“你倒是清閑。”張亦琦一腳踢開礙事的湘妃簾,說道,“方才那般熱鬧,你都不出來瞧瞧?”
“誓發得夠響亮。”沈冰潔突然翻轉劍刃,目光銳利地看向張亦琦,“你對崔致遠,當真是一點情誼都沒有。”
張亦琦一聽,頓時急了,連忙為自己辯解:“你可別這么說,搞得我像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似的。我對他確實沒有半分男女之情,但感激之情還是有的。”
沈冰潔冷笑一聲,譏諷道:“這么說,還沒到愿意以身相許報答他的地步?”
張亦琦立刻反駁:“報答恩人的方式,也不一定非得是以身相許吧。”
沈冰潔終于抬頭看了她一眼,卻沒再就此事繼續討論。
沈冰潔突然收劍入鞘,金絲楠木劍匣重重合上,震得案頭白瓷瓶中插著的木芙蓉都顫了三顫。張亦琦尷尬地摸了摸鼻尖,不經意間瞥見窗外的暮云,問道:“今日怎么不見你隨殿下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