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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走,一邊在心里不停地默念:“老子現在有的是錢,大不了出去住客棧,犯不著在這兒受這窩囊氣,看別人臉色。” 滿心憤懣的她氣呼呼地回到大通鋪,一頭栽倒在床上,趴在枕頭上懊惱不已。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驟然響起:“張姑娘,張姑娘你在嗎?”
張亦琦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起身走到門邊。打開門一看,門外站著的竟然是徐福,她不禁詫異道:“徐侍衛,怎么了?”
徐福神色焦急,喘著粗氣說道:“殿下手上的傷又出血了。”
第33章 湖影鋒聲(二)
“都這么多天了,傷口早該快好了,怎么會又出血呢?”張亦琦一邊低聲喃喃,一邊手腳麻利地翻找自己的包袱。里頭裝著她從軍營帶出的、和高先生一同研制的止血藥粉,她動作迅速地找出藥瓶,遞到徐福手中,囑咐道:“把這藥粉涂在傷口上,包扎的時候扎緊些,這樣能壓迫止血。”
“明白了。”徐福接過藥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似是有千言萬語,可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轉身匆匆離開。
徐福自幼便追隨廣陵王蕭翌,一向覺得自己對蕭翌了如指掌。就在剛剛,他看得真切,蕭翌顯然是被崔致遠氣得失去了理智,竟硬生生將手中的茶杯捏碎,這才導致快要愈合的傷口再度迸裂出血。當時,他提議請張亦琦過來為蕭翌包扎,可蕭翌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那態度堅決得仿佛要與張亦琦徹底劃清界限,甚至連個“張”字都聽不得。徐福實在琢磨不透蕭翌此刻的心思,但他心里清楚,蕭翌這次發這么大的火,肯定和張亦琦脫不了干系。他想著“解鈴還須系鈴人”,便趕來找張亦琦告知蕭翌的傷情,滿心以為張亦琦會跟他一同去看看蕭翌,可誰能想到,張亦琦絲毫沒有要去探望蕭翌的意思,只是給了他一瓶藥,便把他給打發了。
張亦琦滿心都是郁悶。她曾救治過沈冰潔,回想起之前在廚營一同居住的日子,兩人相處得也算融洽。可如今呢,就因為一個蕭翌,沈冰潔竟連這點舉手之勞都不肯幫。她和蕭翌雖說比之前熟悉了些許,可也遠沒到走得很近的地步,況且一到揚州,蕭翌就立刻端起了高高在上的架子,沈冰潔吃的這醋實在讓她摸不著頭腦。更何況,在軍營相處的那段日子,她一直覺得他們已經算得上是朋友了,如今看來,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愿罷了,這么一想,她心里難免有些受傷。
她越琢磨越覺得憋悶,情緒就像被一張無形的網緊緊束縛,找不到出口 。
暮靄沉沉,天色漸晚,廚房里悠悠飄出裊裊飯香。張亦琦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她是真有些餓了。就在這時,李媽媽火急火燎地沖進房間,扯著嗓子喊道:“你這丫頭,怎么一點規矩都不懂?馬上要上菜了!”
話音未落,張亦琦便被連推帶搡地趕著,端起盤子匆匆往飯堂奔去。此時,陸珩、何臨書還有高先生早已在飯桌上就座,長寧和宋婉瑜也正準備入座。沈冰潔不見蹤影,最后到的是崔致遠和蕭翌。蕭翌走進飯堂,仿若不認識張亦琦一般,徑直在主位上落座,臉上還殘留著未消的怒氣。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空著的座位,心里暗自思忖:倒要瞧瞧張亦琦究竟會選擇坐在誰身邊,是自己身旁,還是坐到崔致遠旁邊。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張亦琦哪個位置都沒坐,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準備為眾人布菜。
“張姑娘,你怎么不吃?”何臨書率先打破沉默,開口問道。
“小的身份低微,不配與各位貴人一同用餐。”張亦琦臉上掛著一抹似有似無的假笑,不卑不亢地回應道。
放好最后一道菜后,她還別有一番興致地行了個標準的禮,隨后便轉身退出了飯堂。
蕭翌臉色一沉,“啪”地一聲將筷子重重放在桌上,冷冷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徐福瞧了一眼葉臨,之前他跟葉臨說張亦琦此次身份是沈冰潔的侍女,葉臨自然就按照侍女身份安排張亦琦,他哪里知曉張亦琦真實身份的內情。
崔致遠望著張亦琦離去的方向,不假思索地起身追了出去。長寧見狀,大驚失色,猛地站起身來,喊道:“崔致遠!”
宋婉瑜同樣吃驚不小,趕忙拉了拉長寧的衣袖,輕聲勸道:“長寧,或許是有什么誤會。”
陸珩端起酒杯,淺酌一口,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裝作什么都沒看見。高先生則捋了捋胡須,緩緩搖了搖頭,沉默不語。何臨書瞧了瞧長寧,心里暗自佩服崔致遠的勇氣,又隱隱有些幸災樂禍,心想這下可有好戲看了。飯桌上的眾人,各懷心事,神色各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