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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亦琦放下包袱,面上堆起笑,說道:“李媽媽,都怪我太笨手笨腳了,沈小姐不太喜歡我貼身伺候。但我也不能不盡心伺候,我這就去給我家小姐倒茶。”
“去吧。”李媽媽擺了擺手。
此刻,廳堂之中僅剩下蕭翌和崔致遠二人,空氣里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緊繃感,仿佛一點就著,劍拔弩張。
蕭翌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崔致遠,冷冷開口:“崔致遠,你這般擅自跑來揚州,恐怕不只是表面上這么簡單,還有其他目的吧?”
崔致遠倒也干脆,沒有絲毫隱瞞:“殿下,實不相瞞,我不放心張亦琦獨自在揚州。”
這話一出口,蕭翌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臉上泛起一抹帶著怒氣的冷笑:“她是一個人嗎?身邊難道連個照應的都沒有?再者說,你又有什么立場在這兒說不放心?”
崔致遠毫無懼色,直言不諱道:“殿下,上次她在軍營險些遭人毒手,從那以后,只要她不在我身邊,我這心里就始終懸著,不得安寧。”
“砰!”蕭翌手中那價值不菲的犀角杯,竟在瞬間裂開了細紋,滾燙的茶水順著他的指縫不斷滴落,在青磚地上濺開,好似他此刻瀕臨失控的情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你可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他的聲音里帶著難以遏制的憤怒與警告。
崔致遠神色堅定,毫無退縮之意:“不敢忘!我與長寧公主之間,既無男女情誼,也無婚約束縛。等此次揚州之事徹底了結,我便會向圣上上書,懇請陛下為我和張亦琦賜婚。”
蕭翌太了解他了,崔致遠向來沉穩內斂,若不是對張亦琦情根深種,決然說不出這樣的話。崔致遠就那么靜靜地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可他腰間那塊玉佩,在蕭翌眼中仿佛是一根尖銳的刺,扎得蕭翌再也無法直視。蕭翌緊咬著牙,胸腔里像是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向門外走去,腳步匆忙而又沉重,似是要逃離這讓他滿心憤懣的場景 。
張亦琦端著茶盤,在這宛如迷宮般的別院里兜兜轉轉許久,才總算找到了通往氣派上院的路。踏入前院的廳堂,她一眼就瞥見了臉色陰沉的蕭翌。張亦琦本想上前熱絡地打個招呼,可還沒等她開口,蕭翌就像沒看見她這個人似的,目不斜視,腳步匆匆,徑直從她身旁擦肩而過。
張亦琦忍不住撇了撇嘴,暗自嘀咕:瞧這架勢,肯定是有人把這位廣陵王殿下給徹底惹毛了。她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端著茶盤,穿過了布置精巧的前院,終于來到了景致格外雅致的上院。沈冰潔住在上院二樓,房門敞開著。張亦琦端著茶盤來到房門口時,沈冰潔正靜靜地佇立在窗邊,凝望著瘦西湖的如畫美景,眼神中透著幾分悵惘。張亦琦看著眼前這一幕,再想想自己那狹小逼仄、毫無景致可言的住處,心里頓時泛起一陣酸澀,這封建時代的階級差異,可真是無處不在,每一處細節都在提醒著她這個殘酷的事實。
她抬手,禮貌而又輕柔地敲了敲門。
沈冰潔聽到聲響,回過神來,目光帶著一絲詫異落在張亦琦身上:“你怎么來了?”
張亦琦臉上迅速揚起一抹笑容,回應道:“我現在是你的丫鬟呀,特意來給你送茶。”
“我的丫鬟?”沈冰潔嘴角浮起一抹似有似無的苦笑,語氣里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譏諷,“你可是殿下的救命恩人,我哪敢真把你當丫鬟使喚。”
張亦琦假裝沒聽出話里的嘲諷,依舊保持著臉上的笑容:“沈將軍,哦,不對,現在該叫沈小姐了。我想請你幫個小忙,可以嗎?”
“什么忙?”沈冰潔神色冷淡地問道。
張亦琦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我現在被安排住在廚房旁邊的大通鋪,條件實在有些艱苦。但要是你需要我貼身照顧,按照規矩,我就能搬到你的廂房來住了。”
“想換房間?”沈冰潔冷笑一聲,那笑容里的輕蔑愈發明顯,“這么點小事,你怎么不去找殿下呢?他肯定心疼你住那種地方。”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沈冰潔陰陽怪氣,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更何況張亦琦本就不是個能忍氣吞聲的人。她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毫不示弱地回應道:“沈小姐,之前我不知道你對我有什么誤會。但現在我明白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我也打算自己解決。你要是不想幫忙,那也沒關系,何必話里帶刺,句句嘲諷呢?” 說完,張亦琦挺直脊背,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