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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廚營時,天色已晚,四周靜謐,唯有點點燭火閃爍。張亦琦驚訝地發現,王媽媽還未就寢,正坐在屋內,借著昏黃的燭光,美滋滋地看著張亦琦送給她的那匹上好布料。那布料色澤柔和,質地細膩,在燈光下泛著微光,王媽媽的手輕輕撫過,眼神里滿是喜愛,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
一瞧見張亦琦走進來,王媽媽立刻放下手中布料,滿臉關切,急忙問道:“怎么樣,殿下沒有為難你吧!”她只要一想起今天張亦琦在廣陵王面前叫都叫不醒的失禮模樣,就一陣后怕,在她看來,這可是能治大不敬之罪的。
張亦琦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輕聲安慰道:“沒有!殿下不是那么小氣的人。”
回想起與蕭翌的種種過往,因著第一次見面就差點丟了性命,張亦琦對他的第一印象實在稱不上好。可相處下來,她不得不承認,蕭翌除了那張俊美的臉,確實還有些閃光點。其中最讓她感觸頗深的,便是他的“不拘小節”。在這個時代,蕭翌是不折不扣的頂級權貴,軍營里權力最高的掌權者,所有人見到他都得下跪行禮,以示敬畏。張亦琦平日里悄悄留意觀察,發現整個軍營中,可以不用給他行禮的只有兩人。一位是高先生,高先生身為世外高人,又是蕭翌特意請來的神醫,蕭翌自然不會要求他行此大禮;而另一位就是自己了。自己能免去行禮的緣由,不過是蕭翌并不計較這些繁文縟節。承蒙廣陵王殿下這般大度,再加上自己還救過他一命,久而久之,張亦琦便干脆心安理得地默認自己無需向他下跪行禮了。
張亦琦又陪著王媽媽閑聊了一會兒,待王媽媽回房休息后,她才坐到案邊,翻開醫書,開始了今日的學習。昏黃的燭光搖曳,映照著她專注的面龐。忽然,她的目光被一旁的溫潤和田玉吸引,她輕輕拿起,放在手中仔細端詳。這塊玉是她精心挑選,準備送給崔致遠的。在她心中,崔致遠是個溫暖和煦的人,恰似這玉一般,溫潤而美好,二者氣質極為相稱。
短暫的休憩過后,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繁瑣與忙碌。清晨,天邊剛泛起一絲微光,張亦琦便早早起床,開啟了新一天的勞作。她又回到了之前平靜的生活節奏,先是幫著王媽媽在廚營里忙碌,洗菜、切菜、生火,每一項活計都做得井井有條;而后前往醫所,悉心照顧傷兵,為他們換藥、診治,給予他們關懷與安慰。就這樣,一連幾天,天氣晴好,可寒意卻愈發濃重,不知不覺,已到了寒冬時節 。
冬日的清晨,寒風凜冽,張亦琦裹緊領口,朝著練兵場的方向走去。還未踏入,遠遠便能望見站在練兵場正中央的兩位將軍。崔致遠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不茍言笑,周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威嚴;沈冰潔則站在一旁,神色同樣肅穆,二人的氣場讓周遭都冷了幾分。
練兵場,作為軍營里至關重要的場所,向來閑人免進。可張亦琦自來到軍營后,憑借著妙手回春的醫術,救治了眾多受傷的士兵。一來二去,她在士兵中也算混了個臉熟。守在門口的士兵一看到張軍醫的身影,原本嚴肅的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神情。待問明來意后,他們相視一笑,爽快地為她放行,還熱情地說道:“張軍醫,快請進!”
此時,崔致遠正在專心觀看士兵操練,副將匆匆跑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將軍,張軍醫來找您。”崔致遠先是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迅速轉身。不遠處,一個身材瘦弱的姑娘映入他的眼簾。她身著普通士兵的粗布衣衫,長發簡單地束于腦后,未施粉黛,也無釵镮裝飾,可那張朝氣蓬勃的面龐,卻如同冬日里穿透云層的暖陽,明媚而動人,剎那間驅散了他心中的寒意,讓他的心情也跟著明朗起來。
崔致遠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大步流星地走到張亦琦面前。和以往無數次見面一樣,他禮貌而紳士地先行見面禮,動作優雅且莊重。張亦琦見狀,才反應過來,臉頰微微泛紅,連忙欠身回禮。
“張姑娘,你找我。”崔致遠笑道。
“嗯”張亦琦點點,“我要送一份禮物給你。”
“什么?”
張亦琦從懷中掏出用素帕包裹的玉佩。羊脂白玉在陽光下流轉著溫潤光華,倒映著崔致遠驟然明亮的眼眸。
張亦琦拿出那塊玉佩“這可是我從西域商人手中買到的上好的和田玉,謙謙君子,溫潤如玉,說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