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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半晌沒聽到謝翎出聲,還以為這人錢花得差不多,放棄了再跟自己抬杠,剛想松口氣,下意識往謝翎的廂房看了一眼。
這一下,就跟謝翎對上了視線。
而謝翎正眉眼彎彎瞧著他。
四皇子心頭頓時咯噔一下,預感不妙。
下一刻,他的預感成了真。
就見謝翎那討人嫌的家伙慢慢開了口,字正腔圓:“七十萬。”
“咔嚓”一聲,四皇子生生掰碎了扶手一角。
“謝、翎!”四皇子咬牙切齒,聲音也很清晰。
謝翎搖著折扇,從容不迫:“四哥有事?”
從老四到四哥,稱呼上的親昵轉變反而殺人誅心。
四皇子今天還不信了:“八十!”
謝翎:“一百。”
“啪嗒”,四皇子把另一邊的扶手也摁碎了。
三皇女聽得眉頭緊皺,為了較個勁搭上這么多靈石?如果不是謝翎瘋了,那就是他遠比他們想象中有錢,大家伙兒雖然都在互相摸底,但有藏得深的產業也不奇怪,或許他們應該重新估量一下謝翎的底子了。
謝翎可沒較勁兒,他有備而來,一步步都是早有預謀,怒氣沖冠上頭的是四皇子,不是他。
方才那件東西讓出去本就讓四皇子不甘心,謝翎還要跟他作對,四皇子是真怒火中燒,也是豁出去了:“一百一十!”
他就不信了,謝翎還能——
謝翎徐徐:“一百五十萬。”
謝翎還真能。
四皇子目瞪口呆,一瞬間,他驚訝得連生氣都忘了。
其余人在怔愣后,竊竊私語變成了大聲喧嘩。
“嚯,謝七殿下不會把家底都掏出來了吧?”
“我看他先前氣得不輕,欸剛剛是不是還跟他未婚夫抱了一下,莫不是美人在懷愈發昏頭了吧哈哈!”
“我怎么覺得他是游刃有余,底氣足得很呢?”
各種揣測聲紛紛,謝翎朝拍賣師道:“怎么還不計數?”
拍賣師自然是有意拖時間,想看看四皇子回神后會不會接著抬價,但謝翎都點他了,自然告個罪,而后扯開嗓子:“一百五十萬第一次,一百五十萬第二次,一百五十萬第三次——成交!”
伴隨著錘子一落,銅鑼一聲敲,又一件拍品成交,謝翎仿佛高興得昏頭似的,張揚地大手一揮:“千金難買爺高興,還剩多少東西,本殿下都包了!阿辭,給你拿著玩好不好?”
沈辭秋木然點頭。
他演完了自己的部分,心道謝翎演起色令智昏的紈绔殿下,像極了本色出演,難怪沒人懷疑。
今夜有什么拍品,當然都是提前寫在冊子上的,剩下的東西也就三件了,還是不好估價的物品,比如來歷不明的殘卷,純碰運氣的東西,起拍價就一靈石。
謝翎這么說,有人搖頭:哎呦說得這么豪氣沖天,還不是知道剩下的東西不值錢,才敢夸海口嘛。
拍賣師一邊讓人把殘卷抬上來,一邊樂呵呵道:“殿下若想包下,我們琳瑯閣自然是樂意的,但來者都是客,我們也不好自作主張呀。”
謝翎滿不在乎:“剩下的三樣起拍價不都是一靈石?我今兒高興,不讓你們吃虧,每樣一萬靈石我都包了,如何,還有跟我競價的嗎?”
這些撿漏的東西,拍個幾塊幾十塊靈石賭一把也就罷了,上萬?腦子被驢踢了吧。
其余人都沒有吭聲的,顯然大家興致缺缺,不打算叫價。
四皇子終于從一百五十萬的天價里回神,蹭地一下起身,手掌拍到廂房的圍欄上,直接震出了裂紋,拍賣師明眼瞧著,面上雖帶笑,但嗓音卻在圓滑里多了幾分深長意味:“四殿下這是怎么了,砸壞了閣內東西不要緊,可千萬別把您自個兒傷著了,不然要是驚動了閣主,再傳到城主耳朵里,可怎么辦才好。”
四皇子已經是恨不能當場把謝翎扒皮抽筋,直到聽到拍賣師的話,膨脹成皮球一樣的怒火才猛地頓住。
琳瑯閣內不準動手,這是他們的規矩,若真驚動了城主,那條狗還指不定會在妖皇面前說些什么話。
所以即便打落了牙,也只能生生吞回去,四皇子艱難把手從圍欄上撕下來:謝翎,你給我等著!
謝翎要用一萬一件包下三樣看運氣的東西,沒人再跟他爭,古法殘卷就這么不起眼地順利到了他手里,謝翎喜滋滋拿了東西,拍賣結束后,跟沈辭秋一道離開了琳瑯閣。
回宮的路上很順利,四皇子自己也就帶了那么些人,沒傻到用這么點人手截殺他,謝翎在手里翻了翻古法殘卷,自言自語:“還差兩塊。”
沈辭秋發現謝翎還真是什么都不瞞著他,什么重要的東西都放心講給他聽,就好像……對他完全不設防備,十分放心。
沈辭秋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袖口上,孔雀寶藍,熠熠生輝,可披上這層皮,他和謝翎當真就絕對同路了嗎?
“明天我會出發去紫都,”沈辭秋說到這里,停了停,放在以往,他只會說這一句就結束,但或許是聽了謝翎這么多秘密,鬼使神差的,他加了句,“去找本秘傳符文的下落。”
沈辭秋是從兩年后重生回來的,知道這兩年里自己的經歷,和部分修真界的大事,有一本秘傳符文會在半年后被眾所周知,引起爭搶。
這本書的來歷眾說紛紜,不過往前推一推,符文書應該差不多就是在這個時間段真正現世的,很大可能就在紫都或附近。
趁它的存在尚未人盡皆知時,沈辭秋準備提前去探一探,看能不能找到。
若沈辭秋還在玉仙宗,他得找找合適的理由,避開其他人單獨出去游歷,如今出來了,倒也省了他編借口的功夫。
“紫都。”謝翎眼睛一亮,“我也有事要去紫都辦!啊,但是我得等十來天后才有空,阿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