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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寄野說:“不用誰告訴,你留下的線索已經夠多了。而且你的學長梁丘河,不太講究道德, 葉淮失蹤后他為了追查下落, 沒經同意就把你的資料也一起搜集了過來。”
薄懸的表情震驚中夾雜著一絲古怪:“梁丘河這兩天又來找過你?”
蔣寄野不可置否。
托記憶力良好的福, 資料上關于薄懸和葉淮的信息他快要能背下來,“你和葉淮當初同一所學校在數學競賽上認識, 那次的成績你倆分數相當, 并列第一名, 之后你們交換了聯系方式一直保持著聯系,到目前為止他唯一的朋友只有你, 和梁丘河分手后他第一時間找的也是你。我說的對嗎, ”
好一出英雄惜英雄。蔣寄野心想我們數學差的人是不配有對象嗎。
薄懸捫心自問,沒能參透這話和他喜歡葉淮之間有什么聯系。最多他們關系上比朋友多出一個好字。
面對著十分篤定的蔣寄野木然站了一會, 薄懸喃喃自語:“我怎么不知道我還喜歡過葉淮。”
但這個不是重點,薄懸剛才碰到的手感知到蔣寄野的體溫偏高——不知是發熱還是酒熱。
外頭風雨飄搖的,冷風再繼續吹下去, 明天頭疼腦熱肯定跑不掉了。
薄懸上來拖著他的胳膊,好說歹說,蔣寄野不肯住酒店, 只得叫來司機半強硬地把人帶上了車, 門口服務員隔著段距離盯他們老半天了,殷勤地上來要搭把手, 被薄懸婉言謝絕了。
家里四處的燈還亮著,阿姨已經回房睡下,紅糖趴在走廊檐下的地板上,搭著兩只前腿, 眨巴著眼望著夜幕淅瀝小雨中的院子。
車子打著車燈開進大門,它猛地站起來,尾巴搖晃的頻率從慢到快到cos螺旋槳,等蔣寄野走上來,紅糖繞著圈興奮地直舔他的手。
蔣寄野一身的酒氣,襯衫衣襟凌亂,上臺階時絆了半步才站穩,胡亂擼它兩把狗頭,雨水打濕后的狗毛有一股雞毛味。
他忽然嘖一聲,反手在紅糖身上擦擦:“全是你的口水,晚上刷牙了嗎?”
紅糖還小,正餐有阿姨配的狗飯,飯后幾根牛肉干啃得牙齒干凈锃亮,家里沒人強迫它刷牙。
但是蔣寄野拒絕跟它玩,進屋去了
薄懸跟在后面,安慰地摸摸紅糖,心里對他說這是跟我生氣呢,不是真嫌棄你。
餐廳里的桌子開著加熱功能,菜色還是溫的,不過料想大家也沒有吃飯的胃口。薄懸進到浴室擰了一條熱毛巾,回到客廳卻見蔣寄野沒在沙發上躺著,人不見了。
薄懸悚然一驚,樓上樓下門外都看了,健身房滅著燈,匆匆路過餐廳門口,蔣寄野好好在餐廳端坐著,面前餐桌上擺著兩副整齊的碗筷。
薄懸走進去,蔣寄野抬頭看來一眼,神色如常,好像喝醉喝提分手一切都沒發生過:“干什么去了,過來坐,先把飯吃了。”
薄懸攥著手里毛巾,還是溫的。
他來到到蔣寄野面前,拉起他的手一根根手指擦過去,蔣寄野微微不自在,剛鬧完脾氣,看到他垂下的薄薄眼瞼透著淡青色的血管:“我洗過手了。”
薄懸聲音很低:“擦一擦。”
蔣寄野沉默下來,任憑他折騰完,兩個人坐下來吃飯。
蔣寄野這兩天一直不太有胃口,在酒店沒怎么動筷子,酒水也足夠飽腹,主動是想讓薄懸填填肚子,吵架也要吃飽才有力氣吵。
“我想給家里加裝個電梯。”薄懸沒頭沒腦忽然冒出來一句,對蔣寄野說,“今天找師傅問了下,等效果圖出來拿給你看看。”
蔣寄野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心緒復雜:“你也真是……”
是什么。
貼心?戲很足?
蔣寄野吐出一口氣,補充道:“真能瞎折騰。”
薄懸笑笑,權當是句夸獎笑納了,感覺蔣寄野這會正好說話:“梁丘河給了你多少關于我的資料,我能看看嗎。”
蔣寄野回得干脆:“沒了,全燒了。”
薄懸哦了一聲:“那上面是不是提到了我爸媽結婚離婚的原因,我爸其實是個同性戀。”
蔣寄野沒想到也很意外他竟然還有心情糾結這個:“除了梁丘河以外只有我一個人看見,你家里的事兒不想告訴我就算了,怎么,你還怕葉淮知道?”
“不,不,沒有的事。”薄懸說。
飯徹底不用吃了,酒勁也在酒店撒完了。蔣寄野覺得沒勁,撂了筷子攤牌:“我前幾天在你辦公室處理工作,不小心在你電腦上看到張手機截圖,年代隔得久,但你前段時間翻出來看過還留在快捷方式里,你去a大是因為葉淮是嗎?你們關系最近的時候到哪一步,你說實話,我不生氣。”
隨著他的話,薄懸神色一陣變幻,覷著他的神色,恍然明悟的同時也記起他指得照片是哪一張了。
他放下筷子,格外干脆:“我去a大是因為你。你說過你喜歡a大,所以我去了。”
但是恐怕你自己也忘了。
蔣寄野看著他:“……?”
薄懸思緒還停在‘我不生氣’上,換位思考,他自認做不到蔣寄野的大方,別人碰一下蔣寄野他都忍不了。
薄懸盡可能給回憶換了個委婉的開頭:“你外婆是哪年從翠園搬走的,你還記得嗎?”
蔣寄野微微皺眉,不滿他扯開話題,仍是回道:“五年前,她身體不好,從市區搬去了郊區療養院,那房子還是我外公買給她的,她搬走的那天你不是也一起去了。”
“是,那不是我第一次去翠園。”坦白的話有個開頭,接下來就是一鼓作氣的事,薄懸說,“我以前住二十一棟,我們見過好幾次面,你可能不記得了。我知道你外公家有一條叫飛虎的狗,你每次過來會帶飛虎遛彎,有次你們在小區救下一個被毆打的初中生,他姓陸。”
蔣寄野:“……”
其實他第一句出來蔣寄野就隱隱有了烏龍的預感,可能他真搞錯了,薄懸不喜歡葉淮。
但現在蔣寄野更愿意懷疑自己喝了假酒,是在做夢,是在酒后發癔癥。畢竟發現對象精神出軌、順藤摸瓜想抓小三結果抓到自己頭上,這情節放在爛大街的故事會小說里都要被罵三俗,比彗星撞地球的概率還低。
蔣寄野腦中搜尋出一個模糊影像:十多年前的社區醫院,一個清瘦的男生穿著校服,于盡頭病房門上的玻璃后靜靜地看過來,在和自己對上目光后微微一怔,很快垂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