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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老板喝醉酒,在包間老同學的面前發了陣酒瘋,接著大老板來電找過來帶走了人。
陳恒匆匆忙帶著老板的物品追到門口,正撞見他們在門口說話。
“我們分手吧。”
……
蔣寄野說完這幾個字,薄懸就徹徹底底愣住了。
周五晚上的九點多,外面還在淅瀝下著小雨。
他們所處的位置很不湊巧,酒店門口大理石的石柱后,光線異常昏暗。蔣寄野一半面容被遮擋在陰影里,薄懸看不清他的表情。
“……為什么?”過了半晌,薄懸才如夢方醒地問。
蔣寄野喝了很多酒,語氣陌生道:“什么為什么。”
風聲雨聲都成了光怪陸離的背景,薄懸身上還穿著他的外套,茫然地說:“分手的原因,我總要知道你為什么要跟我分手?”
因為你喜歡別人什么的,太跌份,蔣寄野說不出口。助理還在他們不遠處觀望,拙劣地假裝自己是一根大理石石雕。
所有的力氣也已經在提出分手的瞬間耗光了。
酒精、殘余藥勁、清熱治療的藥片互相拉鋸,蔣寄野其實不太清醒,憑借著本能生硬地搪塞了個借口,“感情破裂可以嗎?你放心,房子車子你留著,給出去股票股權資產財產我也不要了,我就要一個紅糖——”
薄懸看著他,心想我為什么要放心,這根本不是理由。
感情、婚姻,父母、孩子……諸多念頭在薄懸腦中閃現飛過,好像哪個理由都成立,但細細究來又全能否決掉。
薄懸想不通,幾天前蔣寄野送他出門時分明還三令五申,一副舍不得他的樣子,大半夜打電話來商量八周年紀念日的旅行。
但同時薄懸又絕望地知道,并非所有事情的發生都有跡可循,9月11日美國世貿中心的上班族沒人預料到幾分鐘后會有兩架客機撞毀大樓,梁丘河從執拗不肯地結婚轉變為家里的安排和女孩子見面,轉變在葉淮看來也只在一夕之間。字典里有意外一詞,人的思想在變幻,抑郁之下自殺、沖動之下殺人。
據說,銀河系以每秒600多公里的速度一刻不停向前奔跑,腳下土地在緩慢而持續地進行著板塊運動,連冥王星都能脫離九大行星的行列,薄懸盡可能安慰自己,這樣一對比,蔣寄野提分手好像也沒那么出乎意料。
大概下一秒末世突然降臨,人類全部感染喪尸病毒,蔣寄野首當其沖完成變異露出兩顆犬齒上來咬斷自己的喉管,薄懸也不會驚訝了,他這一刻倒寧愿被喪尸化的蔣寄野咬死,而不是站在這里聽蔣寄野說分手。
薄懸漠然站了一會,打算開口回答,但是試了幾次沒能成功。這段關系的開始和結束從來不是他能主導的。
好像吞了密密麻麻幾千根針下去,喉嚨發緊,胸口泛起尖銳的疼意。薄懸清楚知道那是心理上的作用,但他的手確實在微微痙攣。
薄懸深吸口氣,盡量穩住發抖的聲音:“蔣寄野,你想讓我怎么回答你,我是……我該說同意嗎?”
“你敢!”蔣寄野終于有反應了,火大道,“你同意試試!”
走不掉也不敢走被迫旁聽的陳恒:“……”
過分了哈,就準你提分手,還不準別人同意了。
薄懸屏住的呼吸一松,偏過頭眨了眨眼,臉色恢復了血色——
古代囚犯躺在刑場雪亮刀刃下引頸就戮,刀落下的前一秒,有人舉著圣旨快馬奔來,大喊刀下留人,恐怕囚犯的心情和他此刻心情是一樣的,
說到底還是在鬧脾氣。原來只是鬧脾氣而已。
“哦,這樣,嗯……”薄懸拿過大學兩屆辯論賽金獎,短期內情緒大起大落,鋪墊了半天語氣詞,沒能吐出一句有用的。
驀然注意到蔣寄野只穿了襯衫,天氣大幅降溫,他的外套還在自己身上,連忙說,“回家再說,我煮了飯,今天很冷。”
他伸手過來,蔣寄野躲開了。
頭疼得厲害,蔣寄野伸手揉著眉頭:“我不想回,我不想回去聽你糊弄我。我不走了,我今天住酒店,陳恒,房卡拿過來給我。”
候場半天的陳恒被點名,立刻鼻觀眼眼觀心,到處摸索身上的房卡,偏偏越是著急越是想不起來放哪了。
這時,薄懸叫住他:“別找了陳恒,不用守著了,你回去休息,明天該干什么還干什么,蔣寄野這有我照看他。”
資產托管的人蔣寄野支使不動就算了,陳恒是他助理拿著他的工資,立刻較上勁說:“陳恒,房卡找給我。”
陳恒看看虎視眈眈的老板,再看看一臉從容淡定的大老板,腦海中跑過一群羊駝。
草啊,他到底要聽誰的,這兩位哪個他都惹不起。他只是個吃瓜群眾,為什么要難為他一個卑微打工人?
兩相利害取其輕,相比之下看似兇狠的老板其實才是更有人性的,大老板不輕易發火,但他是真會下手處分人。
因此陳恒猶豫三秒鐘之后,果斷選擇拋開老板囑托,假裝什么也沒聽見扭頭一溜煙跑了。
蔣寄野:“……!”
蔣寄野扭頭,朝薄懸露出一個忿忿的冷笑:“好,好。原來他也是你一伙的,你等著,我明天就炒陳恒的魷魚,送他到西伯利亞去種土豆。”
不管他發的什么瘋,薄懸單方面已經把分手危機解除了,安撫說,“沒有的事,還有誰跟我一伙的。你喝醉了,別鬧了好嗎,走了回家。家里飯已經煮好擺上了。”
“我沒有喝醉,我清醒得很。”蔣寄野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喜歡葉淮,你現在還喜歡他是不是……還有那個姓林的……”
很心酸,蔣寄野本來決定不再追究,知道薄懸心里肯定有他,打算給薄懸一個求婚驚喜鞏固感情,誰知道自己先活活驚喜了一把:在薄懸眼里,他可能連葉淮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薄懸一頓,猛然發現蔣寄野是認真的:“……”
等等,誤會好像有點大了。
鑒于今天受到一連番驚嚇,薄懸的反應神經快麻木了,他機械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蔣寄野,我能不能先問你一個問題,到底是誰跟你說我喜歡葉淮的。”
第87章
針對此等問話, 蔣寄野牽起嘴角回了一個讓人頗為心酸的笑——順便在這種時候他都沒忘記拉踩一把梁丘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