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蔣寄野摩挲著杯子的手指一停,閉了閉眼。是他多余問了。又是葉淮。
薄懸說:“他當初分手下了決心,梁丘河是強行把人帶回來的,關在屋里但是沒看住,葉淮可能抑郁加重,想不開,把自己反鎖在衛生間割了手腕,上午剛出急救室,醫生說他求生意志薄弱,繼續昏迷下去就可能永遠醒不過來,要有人多跟他說說話,梁丘河過來找我讓我跟葉淮聊一聊。”
梁丘河已經試過很多遍了,但在病床前做出的任何承諾好像都只能起反作用,葉淮的父母去世,剩下唯一的朋友薄懸,梁丘河往常慶幸過葉淮無依無靠只能依賴自己,如今走投無路,他瘋了一樣只能過來求薄懸。
蔣寄野靜靜聽完,說:“那你快去,去看看,要我過去陪你一起嗎?”
薄懸:“我在路上了,一個人就可以。”
這里面其實有點私心,不論過去現在,薄懸很少在葉淮面前提起蔣寄野,經歷過太多不開心,他深知自己處在一個人情感上所能達到的最圓滿狀態。但對比給葉淮,就成了一面殘忍的鏡子。
他要怎么提起蔣寄野,抱怨蔣寄野羅里吧嗦、在家里異常粘人,連他一頓吃多少飯也要管嗎。
怎么說都像在凡爾賽,像在告訴葉淮何不食肉糜。
“不知道葉淮情況怎么樣,我如果早點發現開導一下,也不會有這天,萬一他……”薄懸絮絮說著,很快發覺假設得不適宜,突兀又停住。
薄懸清了下嗓子,重新調整語氣對蔣寄野說:“你吃午飯吧,晚上要是不忙就早一點下班,晚上我回去煮飯。”
蔣寄野嗯了一聲:“你先把葉淮那邊忙完,我就不過去了。”
薄懸:“好。”
蔣寄野沒有說自己已經在餐廳,另一邊是葉淮垂危的生命。朋友也好,暗戀對象也好,生死面前無大事,無論如何薄懸都該去看看,無論如何蔣寄野都是無關輕重的那個。
掛完電話,蔣寄野起身一個人走了。
下午兩點多,蔣寄野坐在辦公室,給薄懸打了通電話,半天只聽一陣忙音。
外頭天空陰沉沉的,空氣里已經醞釀好了潮氣。初秋天雨水將落不落。四處風停,頭頂一刻不停運作的新風系統做著無用功。徒留著一室內憋悶的空氣。
嗡地一聲,電話終于接通了。
蔣寄野直奔主題,問薄懸:“葉淮醒了嗎?”
醫院走廊,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氣味,白色圣潔的房子里擺滿治病救人的物品藥品,然而人一踏進來,恍惚被不知從何而來的腐朽氣息包圍了,目之所視、所聽、所聞,一切都在沉甸甸地拽著你的心臟往下沉。
薄懸走到沒人的地方,手搭著欄桿做了兩個深呼吸,將額頭埋在手臂里,低聲說:“醒了,脫離危險了,人已經轉到了監護病房,梁丘河在陪著他。”
“那就好。”蔣寄野很快說。
這不是假話,他確實松一口氣。
如果這世上還有誰比梁丘河還不希望葉淮出事,那就是蔣寄野了。否則人走之后成了鏡中花水中月,薄懸還要搭上后半輩子繼續懷念。
兩邊沉默著,沒有事先商議,大家默契地用沉默來表達對葉淮平安的安慰。
“你還在醫院……”
“下午不忙嗎……”
倆人同時開了口又同時停下來,頓了頓,蔣寄野率先說:“還行,忙也不忙,總部如果有要緊的事需要你出面的,你告訴我一聲。”
“在醫院。”薄懸說,“梁丘河很防備著我,既然葉淮沒事,待會我也走了。”
蔣寄野:“午飯吃了吧。”
薄懸:“吃過了。”
蔣寄野:“嗯,那就這樣。”
沒多時,薄懸果然發了條消息,說準備離開,附帶的還有一張從玻璃窗外拍攝的病床上葉淮的圖片,大概是看蔣寄野關心,所以也讓他親眼看一看狀況。
蔣寄野對著圖片左看右看,沒看出葉淮比他多出三頭六臂來——不能理解,不知道哪個閃光點把薄懸迷住了。
隨便回了兩句,蔣寄野把手機丟在了一邊。
……
夜色慢慢降臨,籠罩整座城市。
遠處車燈和路燈交相輝映,星星點點匯成蜿蜒河流,高層辦公室,換氣系統還在兢兢業業跟隨著主人在工作,忽然一陣輕微的啪嗒聲響,玻璃窗上多出幾滴亮晶晶的水滴。
老板遲遲不走,陳恒只能苦哈哈地留下來跟著加班,八點多鐘走出大門,才發現外頭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兩人并排在門口等司機開車過來,陳恒望著雨幕,還在盤算著家里陽臺的衣服。
“你看我頭頂綠嗎?”
“……什么?!”
不著四六的一句冷不丁從老板嘴里冒出,陳恒被驚得魂都飛了,一嗓子差點喊破了音。
蔣寄野又不說話了,穿著大衣面朝著外面,亮眼的外表惹得不遠處幾個等車的人時不時看過來。
陳恒滿腦門的激烈問號,上了車,工作手機響了,他扭身遞向后座:“老板,薄先生的電話。”
蔣寄野靠在后座:“不接。”
陳恒:“…啊?”
蔣寄野轉過頭看看著他:“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是誰的助理。”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陳恒把嘴閉上了。
后來蔣寄野臨時要求去了酒店,陳恒依著指使給辦理入住,碰巧在大廳遇到老板大學同學,蔣寄野應邀和他們一起上樓去吃飯,陳恒眼睜睜得一句屁話沒敢多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