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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磕巴著念起菜名,蔣寄野聽完,補充完兩樣漏掉的,把人放走了。
黃嚴生不知從哪得的消息,一大早地匆匆找下樓過來陪他吃飯。
經過昨天一場小風波——緊急關頭替蔣寄野抗下尋花問柳的黑鍋,自認關系親近許多,叫完了餐,他扭頭瞅見蔣寄野手臂和耳后的抓痕,萬分感慨:“蔣老弟,不怪你不肯出來喝酒應酬,我算明白了,實在是家有悍妻啊。”
蔣寄野笑笑,沒說話,知道他是誤會了,嘴上沒有分辨,實則不太認同。
悍在哪了,跟小貓一樣,也就逼急了才在床上撓他兩下。
黃嚴生后來說起昨晚的事,絮絮叨叨地:“大概是真誤會了,這家店是我一老兄弟的產業,樓上兩間房專門空著留著招待貴賓,里邊準備的東西是有些……哈哈,可以說過分充足了吧,有些人有這個癖好,都是市面上合法助興的東西您放心好了,那小年輕碰巧來過幾回表演,被人帶進過房里,偷偷藏了張房卡,聽過蔣總您的名頭就賊膽包天把歪主意打到您頭上了,幸好幸好,沒出大岔子。我這老哥犯了個管理不當的錯,也是嚇得不輕,連夜給那小年輕處理弄走了,好說歹說地一定讓我給他求個情,人在樓上候著呢,晚點親自帶著禮物到包房給您道個歉。”
“道歉就不用了。”蔣寄野隨意推脫了幾句。
彼此心知肚明,那藥做得跟糖一樣,怎么就恰好放在桌上順手的地方,偏偏陳恒也被無意支開了,沒有老板的授意,一個場子里表演的小演員能拿到貴賓房的房卡?
沒人下套他是不信的,但是臟事見得多了,藥也是他眼拙自己吃下去的,沒釀成錯事,看得出來黃嚴生也被擺了一道,估計背地里也在罵街。
蔣寄野是個懶得記仇的,這地方他肯定是不會也沒機會再來了,更不要提和老板有接觸,哪怕給黃嚴生個面子,跟人當面撕破臉沒有必要。
蔣寄野還惦記著黃嚴生說薄懸是悍妻那話,怎么琢磨怎么不好聽,不像是褒義詞。
吃著飯,蔣寄野說:“其實家里有個人愿意管著你是件好事。”
“對對,我就是這么個意思。”黃老板一拍大腿,簡直不能更贊同,“你說咱們在外打拼為了什么,整天風里來雨里去,四處逢迎,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家里,到家有個熱炕頭,有熱飯吃有干凈衣服穿,有個人在你耳朵邊叨叨,說明日子過得美滿,要我說,咱們男人最幸福的就是小時候有老娘管著,長大了娶媳婦有媳婦管著,生幾個孩子將來老了走不動路了,還有兒子女兒圍在跟前嘮叨……”
他忽然又打住了,干笑兩聲,睨著蔣寄野神色,只見對方一派和氣笑了笑:“黃老板也是個顧家的,出一趟差,人在外地,肯定掛念家里人了。”
黃嚴生嗨了一聲:“不怕蔣總笑話,我老黃一輩子沒多大本事,就是怕老婆,我們老家那塊沒幾個不怕老婆的。”
蔣寄野就這話題閑聊:“看您年紀,家里孩子應該上初中了。”
“高中了,大的馬上二十去外國留學了,我結婚早,二十就跟我老婆在一塊,那時候手下還是個小廠子,比不上現在氣派,車隊一共才兩輛中型……”
黃嚴生幾句話把話題帶到別處去了。
他剛才想到著蔣寄野對象是男的,談論生養的話題不合適,才突然止住話茬。
不過好些個老錢人家也好男風這口,往前幾千年很多皇帝都在養男寵——這么一說還是國人老傳統了,身邊養著纖細漂亮的男孩子,不耽誤娶老婆生孩子,外邊還枝葉旺盛地分散著小四小五小六的,包養小明星也有。
乍看起來是一家四口人,實則是一家十幾乃至幾十口。
黃嚴生其實有點鬧不明白,以蔣寄野的身家,犯不著跟個男的攪和在一塊,瞧著還是正兒八經地在過日子,雖然那個姓薄有幾分顏色,不不,昨天親眼得見的本尊來看,應該是很有些禍國殃民的資本,娛樂圈里一時半會也挑不出這樣,說漂亮都膚淺了,難得的氣質獨特,履歷看也有幾分本事,所以才能把蔣寄野給降服住了?
黃嚴生很快自己又想通了,不管喜歡男的女的,當下很多夫妻結婚之后還不照樣在外頭各玩各的,蔣寄野別說現在喜歡男的,將來浪子回頭,以他的條件想結婚生子組建家庭,多少人照舊擠破了頭想把女兒往他家里送。
男人在性這一方面覺醒都早,說不定人私底下早就已經有了孩子在滿地跑了。
殊不知,蔣寄野這邊心里在不以為然,薄懸整天加班出差不著家就夠他受得了,晚上跟紅糖多玩一會他都老大不樂意,分不清大小王啊,首先你是我老婆好不好,他慢慢也理解蔣鴻義的想法了,冒出來的小崽子塞不回去,往后余生都要分走薄懸起碼一半的注意力。設想一下,晚上薄懸不跟他睡去陪孩子睡,或者一個孩子橫插進來躺他倆中間,沒說上幾句話薄懸就要拋下他轉頭去照顧孩子……
況且別說薄懸生不了了,就是能生,鬼門關走一趟,他也不愿意薄懸去冒那個險吃那個苦頭。
蔣寄野背對著餐廳入口的方向,說了一陣,薄懸突然從身后冒出來,伸手搭下他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時候到的,已經洗漱過整整齊齊換了出門的衣服。
蔣寄野看眼時間,皺著眉頭說:“你起這么早,干嘛不多睡會。”
薄懸神色倦怠,明顯沒睡夠,臉色還算紅潤:“不早了,都快八點了。”
他看一眼黃嚴生,低聲問蔣寄野:“有沒有哪不舒服,去醫院看下嗎?”
當著外人的面,蔣寄野不太自在,端起杯子掩飾性地喝口茶:“我身體好得像頭牛,用不著。”
還剩句吐槽沒吐出來:你有時間多操心操心你自己。
一見他來,黃嚴生趕緊地起身招呼,生怕為昨天的事再留下齟齬,瞅著空連忙把對蔣寄野的解釋原樣再重復了一遍。
薄懸聽完黃嚴生的話,只是笑笑:“哦,原來是場誤會,黃老板查清楚了就好。”
他突然變得這么好說話,黃嚴生都有些吃驚了,摸不準他是個什么做派,不敢端架子,一口一個賠罪道歉的:“薄總,要有什么吩咐的,待會人過來當著面給您二位道歉,您盡管提。”
薄懸的回復跟蔣寄野差不多:“道歉就不用了,一點小事,犯不上興師動眾的。”
黃嚴生聽著,只覺人年紀輕輕能坐到副總的職位,果然胸襟氣魄還是有的。
生氣歸生氣,昨天場面確實難看,換成泥人來了也得冒出三分火氣,不過瞧蔣寄野脖子被撓得像貓抓板就知道了,這一夜倆人肯定是蜜里調油過來的。
氣撒了,藥勁也用上了,多少嫌隙都得化成湯湯水水流走了。
黃嚴生一顆心算是放回了肚子里。不枉他一大早守著門替兄弟幾番賠罪。
薄懸從頭到尾也沒坐下,三兩句揭過,人就要走:“我還有點事要趕著去公司,就不多留了。”
黃嚴生巴不得早點送走這尊神。蔣寄野還在不爽快,他本來想等吃過早飯,兩個人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什么事啊這么著急?”
薄懸無奈地站住了:“公司有個會——一堆要商議的材料已經耽誤兩天了,我負責的版塊,人不到不行。”
他倒是先把蔣寄野要問的話給堵上了。
蔣寄野站起來:“那我送你,哦對,還有早飯。”
蔣寄野伸手拎過服務員打包的幾樣餐盒紙袋,跟黃嚴生說了聲,一路下電梯給人送到門口車上,自己也跟著坐上車。
薄懸啞然道:“你不回房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