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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糖從陽臺釣來剩下半根肉干,趴在臥室門口的地板上啃著,它忽然停下動作,歪著頭,疑惑地盯著門板。耳朵抖了抖。
臥室內。
“叫聲老公聽一聽?”
“……”
“咦,你叫不叫?”
“……”
“呵。”
“……嗚…”
紅糖每日疑惑:它的主人到底在背著它偷吃什么好吃的。
第78章
回家吃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頓飯。
蔣寄野畢業那年從家里搬出來,公寓雖然方便,兩個人住空間到底狹窄了些, 起碼要有個書房, 最后新住處的地址選得也很巧妙, 距離家里隔了兩條街,開車只要十分鐘。
他們拖拖拉拉快上午十一點鐘才出發, 進門沒多久, 餐廳那邊已經開始擺午飯了。
薄懸習慣性地每回上門帶點東西, 主要是個心意。
有時候是幾箱當季新鮮水果,有時候是兩瓶酒, 蔣鴻義是有喝酒的習慣, 偶爾有興致在家也會小酌兩杯——他酒量上起碼碾壓十八個親兒子沒問題。
這回帶的一盒大溪地的珍珠,薄懸上周出差去外地湊巧碰見, 特意多待半天拍下,今天特意帶來拿給岑丹青。
海水珍珠圓度普遍很高,這一盒子里有幾十顆, 每顆的大小接近葡萄,顏色黑色的、海水藍的,孔雀綠的, 歐洲那邊許多王室有戴珍珠的習慣, 擱在國內倒是很稀奇。
岑丹青拿到手,有些驚訝看了又看, 笑說:“眼光比我好太多了,運氣也好,不專門去找都碰不著。”
蔣寄野拿了一顆瞧瞧,圓潤度是挺不錯。孔雀綠閃著光澤細膩柔潤, 不見一點瑕疵,他看完就順手放兜里了。
岑丹青看見了說:“我要做首飾的,你外婆喜歡珍珠,我改天送些給她,你拿著就扔著玩了。快放回來。”
蔣寄野說:“盒子里這么多,我給他留一顆。”
薄懸時常要被他的言行震驚住。一時不知道該感動地謝謝蔣寄野,還是該指責他突發神經。
岑丹青神色好笑又莫名,薄懸舌頭差點打結:“我用不著,我又不戴首飾,你快放回來。”
“我知道。”蔣寄野說,“放家里收藏,看個稀奇。”
蔣鴻義看不慣他的厚顏無恥樣子,在旁邊說:“你要想送你就自己去買。”
蔣寄野難得理虧:“我那是沒想起來。”
正常哪個男人能想起來送對象珍珠。他也沒交過女朋友,在一起第一年倒是找個首飾工坊親手做了對戒指,一只給薄懸。
對戒的樣式比較簡單,當時拿到手,他本人越看越不滿意,薄懸卻很喜歡,成年人眼里戒指不同于首飾,主要是一種已婚的象征意義。
幾年下來,他們也陸陸續續買過別的品牌成品對戒,款式都更為時尚精致,但是大多時候兩人都很默契地選擇戴第一對出門。
飯后,岑丹青按照習慣回房去午睡,他們經常回來吃飯,和蔣鴻義在公司也能見面,一家人多余禮節就免了,剩下三個男人在一樓坐著。
聊了一會。蔣寄野也說要睡個午覺,蔣鴻義就揮揮手讓他們走了。
蔣寄野的臥室一直沒變動,這些年只有保姆偶爾進去打掃清清灰。
樓上,同層隔得不遠還有一間專門給薄懸的臥室,岑丹青找人布置過家具物品一應俱全,饒是如此,房間基本成了擺設,一來他們平時過來很少會留宿,二來老夫老妻感情和身體功能正常,沒必要分房睡。
蔣寄野去了趟洗手間,回來發現臥房竟然沒人,薄懸沒在床上躺著。
找了一圈,最后果然在書房抓到了翻看他相冊的某個人。
薄懸沒事喜歡往他書房里跑,桌上每個物品,架子上每本書,都是蔣寄野過去歲月留下的痕跡,書房南側有一扇極大的飄窗,布置成榻榻米式的休息座。他人盤腿坐在坐墊上,正翻著膝上一本厚相冊。
他看得十分專注仔細,每一頁要停下來幾十秒。
“你不是都看過幾十遍了。”蔣寄野倚著門框,靜靜地說。
薄懸看過來兩眼,又低下頭,蔣寄野從小到大單是洗出來裝訂的照片就有足足十幾本。
他說:“前面的忘了,再看一遍。”
蔣寄野:“你不睡個覺?”薄懸一直有午睡習慣,蔣寄野私以為就是起太早了。
薄懸:“你先去睡。”
蔣寄野無言。
我又不困,還不是怕你困了不好意思對我爸提,才找借口說我要睡。
相冊里,十七歲的蔣寄野同樣沉默無言著。
薄懸看得出這是張在教室拍攝的照片,國際學校的校服用得西方英倫風的款式,課外活動日,他只穿了一件襯衫,松松垮垮系著領帶。
十七歲的年紀青春年少,蔣寄野表情卻像是無聊,略垂著眼睛,懶懶散散的,有一點傲氣,窗外梧桐樹長滿綠色的葉子,模糊背景里幾個看不清面目的同學在扎堆聊天。
年輕的蔣寄野脾氣很差,但是真的帥。
薄懸摸了摸照片:“你上學時一定收到過很多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