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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寄野的堂姐剛剛生產過孩子,心思纖細, 給兩個男孩子準備了整套全新的衣服甚至貼心地包含了新襪子和……一條海綿寶寶印花的新四角內褲。
這些衣服應該都是蔣寄野的, 家里只有他一個大男孩子。
哪個十幾歲的人還穿卡通內褲……
外頭, 蔣寄野聽見吹風機動靜停了,敲門喊他:“出來吃飯了……”
薄懸匆匆將換下濕衣服折好裝進袋子里, 拿在手里, 應聲走了出去。
小飯廳的桌上放了兩碗冒著熱氣的姜絲可樂, 兩碗拿火腿干貝春筍燉過做湯底下的湯面,上頭撒了蔥花, 考慮到他們年輕人飯量大, 一旁加餐擺了幾碟開胃飽腹的小菜,像紅米腸、炸春卷、雪菜目魚絲什么的。
蔣寄野淋雨并不多, 已經洗完澡,吃了兩筷子的面,姜絲可樂他放著沒動。今晚大降溫, 怕飯涼了不好吃才去催薄懸吃飯。
“面都是清湯的,我們家人口味淡,你要是吃不慣, 待會讓廚房調個紅湯加進你碗里。”
薄懸連忙說:“我也不吃辣椒, 這就可以”
等坐下拿到筷子,他又補了一句:“剛才謝謝你?!?
雖然他自己也能回家, 這是第一次下雨有人給他撐傘。
“謝就免了,舉手之勞——”蔣寄野混不在意,“哎,每次都是這一句, 除了謝謝你還會說別的嗎?”
薄懸對上他的眼睛,臉上一紅:“我……”
結巴了兩次,沒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話。蔣寄野見他不自在,也是跟邢岳麓斗嘴成習慣了,調侃的話張嘴就來,生怕人再自己給自己憋死,伸手招呼他吃飯,將姜絲可樂往他面前一推:“你先喝點這個。”
薄懸看了看剩下那碗:“你不喝嗎?”
蔣寄野:“我不用,我身體好得像一頭牛?!?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他頂煩生姜味。
蔣寄野:“你喜歡喝,這一碗也給你?”
“不,不,一碗夠了?!?
蔣寄野吃飯風卷殘云,很快一碗面幾口吃完。薄懸碗里的還剩一半,他瞧一眼,往后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機打發時間,預備等他一塊吃完送他回去。
家里長輩們有正事要聊,也怕新同學不自在,把空間留給他們,沒人進來打擾。
飯廳里誰也沒說話,座鐘滴滴答答,時間在沉默中仿佛被無限拉長。
薄懸是習慣和喜歡沉默獨處的,這天卻被搞得發慌。
他絞盡腦汁,想要找些輕松的話題活躍一下氣氛,起碼別讓蔣寄野感到那么無聊。
但是很不幸,就像語文考試時背好的古詩詞死活想不出上一句,他的腦子離奇地一到關鍵時刻就死機掉鏈子。
蔣寄野忽然皺著眉頭嘖了聲,瞧著薄懸沒注意,他一只手摁著手機的語音條,轉到另一側壓低聲音說:“是你祖宗,再發信不信拉黑你。”
邢岳麓那丫的,本月第五次在朋友圈里發一些秀智商下限的東西。還不要臉地讓他評論點贊。
蔣寄野懶得搭理,腦殘才給他點——不腦殘的點完也要被他傳染上腦殘了。
邢岳麓被拒絕后鍥而不舍地發表情包轟炸他,質問他還是不是親兄弟。
嘖,家門不幸,子孫不孝,。蔣寄野覺得是時候提醒邢岳麓一下他們之間的額真正關系。
蔣寄野徹底變聲了,音色有了成熟低啞的雛形,面無表情玩手機的樣子有點嚇人——薄懸偷偷瞥他,低頭默不作聲的吃面,心思敏感的毛病開始犯了,懷疑蔣寄野不高興里有一部分是因為自己。熱心腸沒有好報,學雷鋒的他不得不和一個麻煩而無趣的人待在一張飯桌上。
另一頭應該是邢岳麓。薄懸看得出兩人沾親帶故,關系很好。
雖然蔣寄野面上表現得很煩邢岳麓,但就大半年薄懸觀測到的聊天記錄結果顯示,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蔣寄野最后都會答應下來。
嘴上兇了一點,其實是一個很好的人。
單單從他嫌棄飛虎年紀大了激動之下會尿在他背上,等狗耍賴走不動的時候照樣會背著它走回家,就能看出來他其實心地很好。
不然他也不會兩次選擇幫他一個陌生人。薄懸心想,
薄懸鼓起勇氣,對對面玩手機的蔣寄野說:“我暑假去報名學了拳擊,學了兩個月了。”
他如此鄭重,蔣寄野微微一驚,抬起頭說:“是嗎?!?
薄懸點點頭。
前段時間陸昊帶人故意找茬,他去街區派出所報了警,警察說最近緊抓青少年犯罪,讓他不要擔心,核實之后會嚴肅處理,確實也抓到了那幫社會青年的犯罪證據。
薄懸說:“那些人也不會再來找我麻煩了。”
這邊,蔣寄野想了想,說實話,他這兩年好奇心正盛,天南地北地亂跑??赡芙裉爝€在a市,明天就在瑞士了。
和來自世界各地的同好們一起滑雪、徒步、露營、攀巖,游玩中大部分娛樂全靠嘴。閑得發慌的時候他經常逮誰跟誰瞎扯,也不管雙方語言通不通,家里耳聾腿瘸的退役狗飛虎都被他強行上過很多思想政治課。
每天有太多新的刺激的事物進入他的腦子。兩個月前一個診所里和一個路人的閑聊對他而言,睡一覺起來就拋在了腦后,如果薄懸不提,他可能壓根想不起來。
蔣寄野面上沒表現出任何遺忘,很快也確實記起來了——那天薄懸被打,他告訴他去學個防身的技能。
時隔月余得到正面反饋,蔣寄野訝然,然后欣慰于他的聽勸,跟著語氣同樣鄭重地說:“那很好,你本來就很厲害,好好學習,以后會過得越來越好的?!?
這不單單是一句肯定,也是一種美好的祝愿。
薄懸鼻腔一酸,突兀且丟臉地有了要落淚的沖動。他不敢讓對方看見,連忙低下頭去掩飾地吃了一口面。
外面客廳忽而喧嘩起來。蔣寄野豎著耳朵,精神一震,站起來說:“我爸媽回來了?!?
作為客人的薄懸理所應當地跟著走出來迎接主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