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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蔣寄野其實哪里是想去應酬, 他頂煩人太多的地兒,跟做生意的人更是話不投機半句多,但是一個人待在家里就意味著要獨守空房, 山不來就他, 他只能去就山。
衣服現成就有, 蔣寄野花幾分鐘把自己捯飭一通,理理衣襟, 人模狗樣地跟著一塊出門去了。
這天有個做智能家居的在海峽會場辦內部展會, 近年來a市常見這一類的活動, 外地廠商招商引資,為入駐本地開拓市場做準備, 政府通常喜聞樂見地大力給予扶持。
融資這一塊是薄懸公司涉及的領域, 臨時助理接到消息,早一步在會場門口等著。走完流程差不多是下午五點多鐘, 晚上還有個交流性質的酒會。
席間,蔣寄野去了趟衛生間,他這一趟去得有些久, 回來時只見薄懸對面站了個身形削瘦的年輕人。
此人年紀輕輕,眉目溫和,不茍言笑的樣子, 看起來屬于和薄懸同一類人:那種從頭到腳天生自帶學霸光環, 提醒周圍爾等凡人快快退避三舍。
薄懸抽空給蔣寄野做了個介紹:“葉淮,朋友, 也是梁丘河的助理。”
這其中有他們之間才知道的前提條件:薄懸提到過,梁丘河的男朋友正是他的助理。
蔣寄野微微一愣,薄懸注意到他反應不太尋常,心道怎么?然而不過一瞬, 梁丘河不知從哪里冒出來,噙著笑意風度翩翩地伸出手同他們來寒暄:“蔣少爺,稀客啊。”
蔣寄野露出個適宜的笑,依次同梁丘河還有葉淮握了握:“幸會。”
酒會到八點鐘就準時散了,回去路上,蔣寄野和薄懸有一搭沒一搭閑聊間,話題不知怎地又轉到這上面。
蔣寄野握著手里的方向盤,頭也沒轉道:“你感覺倒是挺敏銳,別誤會啊,我對葉淮這人沒意見,不認識也沒見過,不過你介紹的時候我確實挺驚訝的,因為就在幾分鐘前我在二樓陽臺正好看見梁丘河了。”
蔣寄野說到這停頓了下,故意賣了個關子,誰知薄懸精準猜測出了他未盡的重點:“梁丘河,身邊還有別人?”
蔣寄野眉頭意外地揚起來,旋即哼笑了下:“豈止。”
蔣寄野打算去室外透透氣,踏進陽臺才發現里面倆人。
當事人借著拉起的窗簾在半露天場所尋求驚險刺激,無辜闖入的路人卻只覺尷尬,蔣寄野在發現情況不對后立刻識趣退了出來,但短短兩秒的驚鴻一瞥間,出眾的視力已經足夠他看清楚對方的臉,
公寓樓下,蔣寄野剎住車子,摸著下巴琢磨道:“我還當是小情侶玩情趣,梁丘河身邊的是他男朋友,你這一提我才想起來那男的穿著像是場內的服務生,嘖,梁丘河膽子可夠大的,敢在葉淮眼皮子底下偷腥,他也不怕被抓個現行。”
薄懸微微嘆氣:“是啊。”
“你跟葉淮是朋友?”蔣寄野說。
“嗯?”薄懸臉上明晃晃寫著一行字,怎么看出來的?
蔣寄野直笑:“你倆聊天的樣子不像剛認識的。”
薄懸一愣之后,搖了搖頭:“我有時候真分不清你是真遲鈍還是在裝傻。”
蔣寄野無言道:“有區別嗎,這話聽起來不像在夸我、”
薄懸也笑了:“你看起來對很多事和人漠不關心,所以你會注意到葉淮我有點意外。”
蔣寄野不以為意,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一天二十四小時里刨除掉吃飯睡覺占去的一半,余下可分配的已經不多了,操心無關人員的事情等于白白浪費自己生命。當然,薄懸以及薄懸的朋友不在無關人員名單上。
蔣寄野說:“你可以提醒下葉淮,或者暗示一下。”
精力忠誠是伴侶之間首要的也是基礎的條件,蔣寄野沒法想象兩個人做不到相互坦誠,卻要赤身裸體毫無芥蒂地躺在一張床上。
出乎意料地,薄懸罕見地沉默兩秒,才道:“不了吧,這是別人的家事。”
蔣寄野眉毛揚得更高了。眼見朋友陷身火坑而袖手旁觀顯然不是薄懸的作風,片刻想到個可能,他脫口道:“慣犯啊?”
薄懸面露無奈,算是默認這個說法。
蔣寄野匪夷所思,但是想想又不奇怪,梁丘河敢在商業性的酒會上招惹別人,私下里行為八成只會更出格。他的枕邊人要怎么樣才會毫無察覺?大概率在裝聾作啞吧,或者干脆兩人就是開放式的情侶關系。
蔣寄野無言一哂,搖了搖頭:“原來高材生也玩得這么花,是我見識短淺了,我以為朝三暮四是邢岳麓的專屬——不對,邢岳麓一段時間只會交一個女朋友……”
蔣寄野一整晚在與會的陌生人面前保持著生人勿進的高冷做派,早憋壞了,好不容易逮到個話題,著實吐槽了好一陣,半晌沒聽到薄懸回應,扭過頭一瞧,薄懸靠在沙發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聽見蔣寄野喊自的名字,薄懸方才如夢初醒地眨眨眼動了下身子,笑道:“剛看著你太帥,有點走神了。”
“……”蔣寄野探手來摸他的額頭。“我不在的那一小會你是喝了多少。
“沒喝多。”薄懸欲蓋彌彰地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口茶水,慢慢說道,“有點感慨吧,葉淮和梁丘河據我所知好像從小就認識,兩家長輩是世交,后來葉淮的父母犯了點錯誤,算是家道中落,梁丘河的家境你也知道,很不一般,他的婚姻肯定要家里人過目首肯,將來家族聯姻也好,自由戀愛也好,他交男朋友的事不能被擺在明面上,他父母也不會同意。”
梁丘河父母同意才有鬼了,蔣寄野見怪不怪,也算了解一部分內情,梁家沾著政治,需要一位上得了臺面的女主人,也需要血脈下一代維持家族的權勢風光和地位。找個男朋友,意味這一切都得泡湯了。
蔣寄野意外的是葉淮竟然愿意和梁丘河這么不清不楚地牽扯下去。
圖什么呢?
你要說是為了錢,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葉家哪怕中落了,能和梁家稱得上世交,余下資產想必不會微薄到哪去,葉淮能給梁丘河當助理,證明能力還是有的。
要說為了感情,那更扯淡了,要真是情真意切,葉淮會眼睜睜看著梁丘河在外面瞎搞?
蔣寄野設身處地設想了一下,娘的,根本設身處地不了,他腦子里瞬間冒出一百零八個觸及刑法底線的念頭,真有那天,他不把那個膽敢挖他墻角的狗男人大卸八塊都是輕的。
蔣寄野沒能理清頭緒,成年人的世界很復雜,我喜歡你你喜歡我皆大歡喜的戀愛橋段只存在于影視創作中,借用邢岳麓同志的名言,男女純粹的□□關系才是未來社會的主流。
蔣寄野沒忘記抓住給梁丘河上眼藥的機會,學長這種東西,跟紅顏知己一樣不靠譜,屬于打擊的敵對勢力。
他說:“你看,我這人還是比較有遠見的,跟你告白之前就提前跟我爸媽打過招呼,沒有混亂關系,沒有亂七八糟的前男友,只要是你你點個頭,挑個合適的時間就能領你回家認門,要不五一怎么樣,正好我爸媽他們都在國內……”
薄懸沒料到他說風就是雨,距離五一已經沒幾天,還沒從蔣寄野提前對父母提前出柜的震驚中回過來神,緊接著就被猝不及防的見父母仨字迎頭砸懵了。
薄懸愣了足足三秒鐘,才有些磕巴地道:“五一?五一我公司還有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