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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說:“他一個大小伙子哪需要你陪,他不是帶了只狗嗎,走吧老婆,這一晚上好多生人,你不在身邊我心里沒底。”
和狗對望的蔣寄野:“……”
蔣寄野識趣地說:“媽,您去吧,跟著我爸有個照應,再說帶著您這么位年輕漂亮的夫人他臉上也有光,過年清閑了我再陪你說說話。”
岑丹青拗不過父子倆,起身披上披肩,想起什么,拿出蔣寄野帶回來的一套珠寶戴在身上。
蔣鴻義領著她到玄關處照鏡子,直夸了七八句好看,然而夫妻倆心滿意足地手挽著手出門去了。
剩下客廳蔣寄野帶著兩只狗——一只邢岳麓家的阿拉斯加,一只他媽媽養的小約克夏。
海城的風從窗下刮過,隱約像是他爸曾經的預言成了真:他以后要帶著倆狗過一輩子。
兩狗一人相望片刻,阿拉斯加咧開的嘴里掉出一串晶瑩剔透的哈喇子。
蔣寄野喃喃:“干什么,一晚上發那么多狗糧,你倆還沒吃飽?”
阿拉斯加聽見狗糧倆字,湊上來舔他的手,嗷嗚嗷嗚地引頸長嚎。嚇得另一只還沒它膝蓋高的小約克夏立馬躥院子外頭去了。
蔣寄野拎著飛盤,黑燈瞎火出去跟兩只狗玩了一陣,直到把兩只狗都累得倒在門口地毯上睡著了,沒事可干,才上樓找到自己房間也躺下了。
翻翻手機,收到不少朋友同學的消息,不久前,薄懸也發來幾條信息。
這人大概學霸的名聲香飄萬里,寒假回到家也沒得清閑,最近忙著給家中的妹妹、妹妹的同學、以及妹妹同學的弟妹補習功課,碰見有意思的題目,經常拍照發給蔣寄野瞧一瞧。
這次發的是則英文短篇閱讀理解,大意如下:
某人養一豬,煩,遂棄之,然豬竟知歸路返回,數棄無功。
一日,其人駕車轉了很多彎棄豬,深夜致電家人,問:“豬歸否?”
答曰:“已歸!”
其人怒吼:“讓它接電話,老子迷路了!”
看懂后的蔣寄野:“……”
好冷的笑話。
第50章
在家待過幾天, 蔣寄野身上的變化,就是他早出晚歸的父母都發現了。
他沒有趁著假期跟著探險團隊往深山老林里鉆,沒有四處招貓逗狗, 把小約克夏欺負得嗷嗷叫, 沒有見到二老就嘚啵嘚地跟在屁股后面講閑話。每天早起早睡, 遛狗,偶爾鍛煉, 甚至從蔣鴻義的書房里抽了幾本人性哲學的書籍帶回房里看——他以前從不會干靜下心看書的事。
蔣鴻義發現之后, 結結實實有些驚訝了。
到了午飯的時間, 他對岑丹青說:“看你兒子。”
岑丹青奇怪地瞧眼規規矩矩正在吃飯的蔣寄野,問怎么了, 蔣寄野也跟著抬頭。
蔣鴻義無限感慨地說:“十八歲了, 終于開始長腦子了,不容易。”
蔣寄野:“……”
這是夸人的話?
偏偏說這話的是他親爹, 無法反駁。
吃完飯后,蔣寄野放下餐具,對著二老宣布:“我下午要出門, 晚上可能不回來吃飯了。”
岑丹青還沒來得及說話,蔣鴻義說:“看吧,我贏了——”
他對蔣寄野說:“我跟你媽打賭, 你最遲后天之前肯定要出門, 你老窩在家里跟湯圓玩,累得它都瘦了, 你媽心疼你又心疼狗,你再不出去散散心,我跟你媽也得把你帶上了。”
湯圓是家里小約克夏的名字。
蔣寄野一腦門黑線,算是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嫌了, 眾望所歸地飯后就離開家——全家上下包括狗都松了一口氣。
只有岑丹青,面上帶著擔憂之色,目送兒子背影,杵了下蔣鴻義的胳膊:“這孩子今年怪怪的,該不會在學校碰見什么事。”
蔣鴻義呵呵:“就他那脾氣,誰能欺負到他頭上,他不出去欺負別人我就謝天謝地了,你沒看老邢家的孩子整天被他欺負得嗷嗷叫。”
岑丹青還有些不放心:“萬一呢?”
蔣鴻義:“往好處想,也可能是開竅了,想追哪個女孩但是沒追上。”
岑丹青好氣又好笑,不過倒是真想起一件事,對蔣鴻義說:“寄野回來圍得那條圍巾,我瞧著是手織的——他是不是交女朋友了,要不然哪天回來你跟他談談。”
“管那么多干嘛?”蔣鴻義攬著她肩膀,“你操心太多,孩子反而嫌棄你煩,你想想你青春期那會父母整天嘮叨,你什么反應。”
世上鮮少有不操心的父母,也鮮少有百依百順的孩子,岑丹青半是嘆息半是心疼地長嘆了一口氣:“是這理,不過寄野從小就戀家,沒長時間離開過我們,你今年非要把人送去學校住宿,我還真怕他碰見要緊的事不敢開口。”
蔣鴻義混不在意:“管得了一時,難道管得了一輩子,你就是太杞人憂天了。”
海城是個沿海城市,風土人情飲食習慣乃至于交通狀況都和a市大不相同。
蔣寄野在閑聊間問過薄懸的日程安排,旁敲側擊地得到了他所補習的初中生家的地址。
兜了一個大圈子后,他來到陌生的小區將車子停進地下室。一邊吐槽自己套路老土,被非主流的邢岳麓傳染了,來到某棟樓前,隨手從綠化帶揪根樹枝,坐在正對樓梯口的花壇邊上玩數葉子的游戲。
一根樹枝揪禿完,蔣寄野掏手機給某人發消息:“什么時候下課,薄老師。”
薄懸按下單元門出口的開關,回復他‘已經下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