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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寄野抓著瓶子的手緊了緊,說:“我剛才攔著你是不是特不高興。就那姓薛的私下德行,告訴你,那不是好人,以后碰見了離他遠點。”
自己長什么樣不知道,還敢往外人跟前湊。
薄懸沒明白他哪來的脾氣,瞟他一眼,哦了一聲算是應下了。繼續埋頭找水。
哦?就完了?
蔣寄野捏著手里的水瓶,煩躁心情不知從何而來,偏偏面前薄懸腦筋不知道用在別的什么地方了,一無所覺,連個洗手的桶裝水都找不著——沒瞧見剛才被幾個洗水果的同學抬到外圍去了。
蔣寄野擰開瓶子說:“就用這個洗,過來,我給你倒。”
薄懸一聽就走了過來,問:“這不是喝的嗎。”
“水分什么高低貴賤。條件特殊,先湊合一下。”蔣寄野領他到旁邊一塊干草地上,往他伸出來的手上倒水。
隔了會,問他:“我剛才的話聽見了沒有,你別不當回事,世界上沒你想得那么多好人。”
“聽見了。”薄懸洗完甩甩,抓過蔣寄野空余的那只手,握著手指放水底下也沖了沖。
被握住手指的蔣寄野一陣不自在,占著身高上的優勢,他的手掌比薄懸的手大上一圈,指節干凈修長,皮膚比一般男生白皙許多,和薄懸也不遑多讓了,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
等薄懸稍一松懈力道,蔣寄野順勢把手收了回來,但是嘴上想說什么已經忘了。
薄懸示意:“那只。”
蔣寄野一頓,把水瓶轉了個手,空出手遞過去。
蔣寄野看見薄懸一臉的認真,密密的睫毛低垂著,俯視角度下仍然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唇鋒竟然還有一顆不明顯的唇珠。
蔣寄野喉嚨動了動,把臉轉開了。
他望著遠處的風光,心里默默補充: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以后記得離我也遠點。
第23章
下午一伙人去周邊游逛, 暴走快兩萬步,盡興歸來。
游玩興起的時候感覺不到疲累,等回到營地, 渾身一松懈下來, 才覺出渾身骨頭都要累散架了, 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不過當聽到領隊說山腳私人性質的草地音樂節免費開放,眾人還是紛紛興奮地坐了起來。
還等什么, 免費的不去等于虧損百分百, 正好也懶得洗鍋燒菜了, 有東西吃就是爬也得爬過去。
大家都以為是國內傳統的草地音樂節——名副其實,簡中求簡, 找塊空曠的大草地搭個半米高的舞臺, 有的連舞臺都懶得搭,幾個造型朋克的青年挎著電吉他電子琴, 上臺對著麥克風激情四射地一頓輸出,三分鐘一到,好了, 結束,鞠躬下臺。
但就算是這樣,他們肯定也不會挑剔就是了, 要飯的哪會嫌棄飯餿。
等趕到地方, 人傻了。
只見一條長達二十余米的半弧形鮮花墻,圈出半個操場的場地, 現場的花海四面八方,淹得快要看不見枯黃的草地,中間充滿科技感的舞臺,乍看還以為是環太平洋里抵擋外形怪獸的城墻。
前方的白色帆布棚, 三米的,五米的,像一朵朵巨大蘑菇遮住了頭頂天空,上頭嵌滿舞臺探燈,照得下面鮮花錦色珠光浮動,正前方兩張對稱的七八米長的餐桌,上面擺滿了各種食物水果飲料,幾個服務員戴著白手套忙碌著。
要是沒看錯,切得還是西班牙火腿和冒著熱氣的烤全羊。
奔波一下午的同學們饑腸轆轆,走進去轉了一圈,聞著香味眼淚都快下來了,有點懷疑人生——他們學校今年國慶加校慶的場面都沒有這么大。
校慶也沒人給他們發烤全羊。
幾個人面面相覷:“這……哪個中東土豪把婚禮現場辦在山溝子里了,該不會開場之后要咱們交十萬八萬的分子錢吧。”
另一人:“也沒瞧見哪有客人,咱們一大伙人貿貿然闖進來會不會不太好,要不還是撤吧。”
躊躇間,兩個穿旗袍的迎賓小姐姐走上前詢問是否需要幫助,聽到這話笑了一下:“實不相瞞,你要問主人背后是誰,活動辦來做什么用的,我們只知道是個極有錢的,別的也不知道了,但是不怕人多,就怕沒人來,我們負責人正嫌不夠熱鬧,四處往周邊拉攏游客,你們再一走,這么漂亮的地方和食物都要白白浪費了。”
話畢,拿上來一把香檳色的綢帶,每人分一根溫柔地系在手腕上,提醒他們上面有號碼的刻字,不要遺失,節目中間還有抽獎的環節。
其中一個小姐姐給蔣寄野系綢帶時多看了他一眼,和同伴交換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整理好袖口,像來時一樣悠悠地下去了。
一堆住帳篷的臭腳大漢被迎賓小姐姐的溫柔語調哄得暈頭轉向。
等人一走,有人抓抓腦袋疑惑上了:“她們剛才說了些什么來著。”
另一人遲疑道:“好像一通廢話,等于沒說。”
“管那么多干嘛,人都說了不怕人多,就怕沒人。”幾個人摩拳擦掌,問領隊,“吃不吃?”
領隊稍一沉吟,看眼蔣寄野,蔣寄野在看桌上的水果——堆成小山的紅寶石葡萄,綠桂荔枝,白玉枇杷,冷鏈空運來的表皮還凝著一層冷霧的毛丹和車厘子……伸手從頂上揀了個香梨,初冬干燥,中午還吃了頓煙火燒烤,這東西正好降火。
領隊揮手:“走,吃!”
一伙人兩眼方綠光地就沖上去拿餐盤。
落在最后的蔣寄野瞧見薄懸一直盯著自己手里的梨,以為他也想吃,又拿了一個遞給他。
薄懸有點意動,但還是拒絕了沒接:“不吃了。”
蔣寄野無言將梨放了回去:“……你不是說你不挑食嗎?”
“寓意不好。”薄懸說,“我們那邊的習俗是情侶吃梨很快會分手。”
“……你還信這個。”蔣寄野納悶道,倒是沒特地反駁他那句情侶的形容。
“寧可信其有。”薄懸像是不太愿意提,說完這句也不嫌累。獨自出去溜達了一圈欣賞場地。
沒多時他回到用餐區,找個餐盤拿了幾樣食物坐到蔣寄野身邊,一邊發呆,一邊吃東西,機械的動作像是把魂丟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