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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旁是鋪設的茶席,席上是茶具香爐,還有兩只刻著竹葉紋的玉杯。
年舒并不在這里。
崔窕喚道:“大人,沈大人,您在嗎?”
無人應答,他應是還未醒。
她本欲離開,但不知為何,心底卻有一種隱隱的沖動,催使著她想窺探心上人的隱秘。
不自覺輕移蓮步,她挑簾入里間,房里燃著一支沉夢香,香味很是特別,沒有尋常花果甜膩之味,卻多了一絲若有似無的雪松凌冽幽香。
里間陳設也十分簡單,除去一間床榻外,還有一方長條矮幾及兩張錦榻。
幾上放著一方未刻完的硯臺,還有幾把刻刀。
崔窕將木盒放在幾上,忍不住往榻上去瞧。
輕紗帳中,年舒著玉白單衣臥在云紋薄毯中,烏發散于枕上,領口微敞,露出白皙的肌膚。崔窕見慣了他平日里板正嚴肅的樣子,偶見他松弛的睡顏,竟不由臉紅心跳。
按下胸口的慌亂,她輕呼一口氣,卻見他枕邊放著一對發簪,一支烏木,一支青玉,式樣竟是一模一樣。
烏木那支她見過,是他從前簪在發間的,盡管有時與衣裝極不相稱,聽服侍的人說,他還是執意要戴。
心底泛起酸意,是誰送他的,他竟這般珍愛,忍不住伸手拿起,不料,手卻被握住。
崔窕低頭,對上一雙琉璃淬冰的黑眸。
那眸中有一瞬迷蒙,不過須臾,又換上一貫的柔和與疏離。
“崔小姐?”
她猛然抽出被他握住的手,退后幾步,背過身小聲道:“我是來給大人賠罪的,不想打擾了大人午睡。”
年舒起身坐直,攏好衣領,才道:“還請小姐去外間等候,待沈某稍作整理,便來相見。”
她輕輕點頭,提著木盒逃也似得出了里間。
待年舒穿戴整齊出來,崔窕已不似方才慌亂,她眼中泛著奇異的堅定,讓年舒心頭微驚。
“大人,是我冒昧了。”
“無妨。”
她從木盒里取出金碟盛的點心,“這是我親手做的芙蓉玉露糕,今日前來向你賠罪不知帶些什么才好,于是做了這個糕點,望你喜歡。”
她不稱他“大人”,她說“你”。
迎著她殷殷期盼的目光,年舒道:“小姐不必如此,你逃婚的事,我并未放在心上,你不用向我賠罪。”
她的眸子黯了黯,“你果然不在意。”
放下手中的碟子,“那些時日你故意冷落我,讓我心有不甘,是讓我主動退婚,對嗎?”
不想她竟看穿一切,年舒道:“是我算計了你,該賠罪的人是我。”
“沈年舒,你討厭我?”
年舒不解:“這話從何說起。”
崔窕道:“若你不想娶我,大可坦白告訴我,不必這樣謀算,因為不論你想要什么,我都會為你辦到。”
年舒苦笑,有些頭疼,不知她何時對自己生出這樣深刻的感情,更不知該如何做才能讓她改變心意。
“你是因我的家世,才對我這般疏離?”
年舒看著她道:“若論家世,天京城中想娶你的人多不勝數。”
“那你為何不愿。”
“因我與小姐心思相同,否則你也不會逃婚。在沈某看來,娶妻當娶心悅者,而我對你并無男女之情,自然不能娶你。”
崔窕聞言怔在原地,滿腦子皆是他說的那句“我對你并無男女之情”,半晌才顫抖身子道:“既然你不愿,當初為何要答應。”
年舒直言道:“這門婚事是小姐求的,陛下賜的,我何敢推拒。”
崔窕望著他,眼淚怔怔滴落下來,年舒有些不忍,“話雖殘忍,但真相一貫殘忍,不是嗎?為了我的家族,我不能拒絕這門婚事,所以只能你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