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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氏艷羨地看著她，多年不見，她還是這般明艷耀目。

柳氏上前握著柔娘的手，“路上可辛苦？”

柔娘見禮道：“多謝姑母關(guān)心，一路甚是安好。”

說著，她又看向鄒氏道：“鄒姐姐好，聽聞您有了身孕，妹妹先恭喜了。”

她一面把著柳氏的手臂往里走，一面吩咐丫鬟收拾行李，鄒氏見她二人親密無間，心中隱隱不適，只好墜在后面緩緩走著。

因著年曦受傷不便，年舒又出門去見淮王，被王爺留了飯，因此沈虞未設(shè)家宴，只讓柳氏招呼家中女眷們聚一聚，他略坐坐，與柔娘寒暄幾句也就離席了。

柳氏笑道：“他去了，咱們也好說說體己話。”

白氏坐在她下首未吭聲，這些年她學(xué)會了少言寡語，免得被人挑出錯處，鬧到沈虞面前。倒是三房的李氏陰陽怪氣道：“我們也許久未曾與大嫂好好說話了，眼瞧著生分了不少。”

柳氏心知她因沈年逸死在沈園不滿隨意發(fā)泄，自不必理會，只道：“弟妹若是喜歡，可常來坐坐。”

二房余氏閑閑道：“三嫂如今也不大與我們來往了，外人瞧著也不是那么回事。”

“我們？”李氏嗤笑出聲，“二嫂莫以為浩哥兒進(jìn)了玉硯堂，攀上了高枝，就成了這院子的主人了吧？”

余氏氣道：“你！”

柔娘不知其中緣由，只覺此間氛圍不妥，未免柳氏尷尬即出言道：“我與兩位伯母多年未見，此番家來，竟覺你們?nèi)鐝那耙话愫吞@親切。我備下了些許薄禮，已命人送去各位府上，還望二位喜歡。”

余李二人見她圓場，也不好再爭執(zhí)，只得起身道謝。

柳氏很是滿意，白氏夾了一筷芙蓉酥蝦在碗中隨意挑著，打趣道：“姐姐這個侄女還如從前可親可愛，處事周到，眼下又要做您的媳婦了，我真是羨慕極了。”

柳氏笑道：“妹妹謬贊了，堯哥兒原來那媳婦也是個不錯的孩子，只是命薄了些。說起來，哥兒也是長情，這般年歲了，還沒有娶親，子嗣上耽擱了。”

白氏用絲絹擦擦嘴，“子嗣上不急，這不是有曦哥兒的媳婦在前嗎？不過沈家到這輩兒，子息之事的確不順，”說著，她看著柔娘，親切笑道：“說來，舒哥兒這孩子也是倔強，非要等仕途上有了進(jìn)益才肯娶妻，到底耽擱了柔姑娘一些年歲，不知歲數(shù)大了還能不能生養(yǎng)？”

柔娘聽她說起此事，心尖發(fā)疼。她與沈年舒定親多年，卻遲遲未能成婚。在天京城中已有閑言碎語，說他仕途順?biāo)欤床簧祥T庭漸落的晉陽侯府，定會退婚另娶。絞緊了手中帕子，面上依舊鎮(zhèn)定道：“多謝白夫人關(guān)心，我與表哥的婚禮已定下日子，只是不知到時您能否來觀禮。”

白氏笑著點頭：“若得老爺準(zhǔn)許，自然是要來賀喜。”

柳氏面上已有不悅，余氏見狀對她道：“慧娘那孩子前兒家來，說是想您了，她得了空定來陪您說說話。”

柳氏接過話道：“她若想來隨時都可，只聽說她夫婿身子不好，時常需人照顧。”

余氏道：“凌哥兒身子不太爽利，平日里事事都離不了她。”

李氏捂嘴笑道：“誰人不知二嫂那位女婿是咱們云州城里有名的病秧子，若不是有位刺史爹，誰肯把女兒嫁給他。不過二哥趕上了好時候，巴巴地把女兒送過去，有了這尊靠山，想必今后兒女前程皆不必操心了。”

聽聞此話，余氏恨得牙根癢癢，但卻說不了任何反駁的話。當(dāng)初的確是為了擺脫大房束縛，讓浩兒名正言順進(jìn)入玉硯堂，她和相公幾番商量才在刺史大人選媳時主動獻(xiàn)上了慧兒。

俞川凌是吳神醫(yī)判了活不過三十歲的病秧子，沈慧嫁過去這一生算是斷送了。

為了兒子前程，舍了女兒幸福，是扎在她心中的一根毒刺，每每被人提起，總會扎得她鮮血淋漓。

見余氏已是怒極，柳氏不免道：“刺史府的門楣也不算辱了咱們家，慧兒到底是錦衣玉食，一生無憂了。不過，前日我聽說三叔已將嫻兒接了回來，你們與金家的事鬧得也太過了。”

李氏說起這事心中理虧，嘴上不由吶吶道：“金家本也是個福窩，偏生我家嫻娘是個享不了福氣的，嫁去幾年也生不出半個兒子，人家這才寫了休書讓我們接了家來。”

柳氏一驚：“他們竟休了嫻兒？”

那金家本是城中有名的布商，若說家世與三房倒也匹配，但他家那位獨子金少爺卻是讓人難以消受，未及弱冠，已有了七八個通房，不止如此，城中的妓館賭坊更是常客。這等紈绔喪德之徒，尋常人家根本不可能將女兒嫁給他，因此也無人說媒。且不知因何，三年前，李氏突然來告訴她，要與金家結(jié)親，她與沈虞礙著沈家面子也勸過一二，但三房夫妻兩人心意堅決，他們也無謂再勸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