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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道:“我雖不善勾心斗角,但也知越是平靜的江面底下卻是暗流涌動。”
年舒道:“居安思危,母親一貫警醒,家中有您在,兒子是放心的。只是,我入朝為官,又將與皇家攀親,沈家便不再如從前只是單純皇商,一舉一動皆隨朝堂之勢。,
柳氏不安道:“可是天京有變?”
年舒道:“母親莫要多問,只要沈氏在兄長手中,便無須害怕。據我所知,白氏這些年也并非無所作為,石礦之事,松煙堂之事,年堯均有插手。她比從前精乖許多,知道什么是不露鋒芒,徐徐圖之。”
柳氏頓覺數年來自己安坐夫人之位只糾纏內宅小事,心有愧疚,一桌珍饈此刻看起來全無滋味。
年舒又道:“君瀾并不是此局中關鍵,他的生死與大局無關,我們終是要握住沈家才是要緊。”
母子倆又絮絮說了些閑話才散了,年舒照舊去了君瀾院子,照顧他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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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舒會慢慢意識到他對君瀾是怎樣的感情~
第38章 婚事
君瀾醒來的第一眼,以為自己還在夢中,那人以手支額,斜倚在床頭,閉上的雙眼覆蓋于烏長的睫毛之下,秀鼻挺立,薄唇如鋒,慣常嚴肅的臉龐此刻卻蒙著一層柔霧似的溫柔。
忽覺回到那年落入冰湖后,醒來那日一般。他望著他的眼神,如一泓蜿蜒的淸泉流遍自己干涸已久的心。
微微抬手,扯著后背撕心裂肺的痛,他幾乎就要夠到那張想念了千千萬萬次的臉。
忽而,手被握住,那人睜開了眼。
四目相望,君瀾似是不信,懷疑而怯弱地喚了聲:“沈年舒。”
他好怕自己隨意的呼喚,驚醒這場美夢。
好在,年舒握了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我在。”
淚水氤氳,他紅著鼻頭,小聲道:“沈年舒。”
年舒心酸,避著他的傷口,將他扶起來靠在自己肩頭,帶著一絲自己也不知的眷戀,自責地嘆氣道:“君瀾,我回來了。”
月露捧著漆盤,差點灑了碗中的藥,忍住心中的驚駭,她略略定神道,“小少爺,該吃藥了。”
年舒撫著懷中的人,側頭道:“你放著吧,我來喂他。”
月露恭敬道是,放下藥碗退出門外。臨到出門之際,她禁不住回望,卻見那位一貫疏離冷漠的四少爺側攬著柔弱絕美的少年,少年臥在他懷中,就著他的手,一點點喝著藥,他低頭淺笑,輕聲在少年耳邊說著什么,少年也跟著笑了。
原來如此。
如針刺入肉中,扎得她生疼。
吳神醫配的藥加了安神之物,君瀾服過之后又昏昏睡去。年舒踱步而出,見院中無人,只月露一人木木地看著藥爐子。
念著她對君瀾一直以來的照顧,不禁說道,“這些年你做得很好。”
月露抬頭見是他,慌忙站起來,“四,四,四少爺折煞奴婢了,這是奴婢分內之事。”
年舒擺手道:“不必慌張,我是真心謝你。”
月露低下頭,嚅囁道:“奴婢看著小少爺一路走來,他吃過的苦頭可想而知,奴婢深知自己并無資格說什么,但仍忍不住替他擔心。還請,還請,四少爺您不要讓他為難。 ”
年舒不解:“這話何意?我何時讓他為難了?”
難道是方才是她看錯了,抑或是,他從未看清自己的心。
月露暗喜,既然他不知,她又何必道破,“奴婢只是覺得園中多事,每每總會牽連于他,讓他傷心難過,而您此時歸來恐會給他帶來更多難處。您不知當初您走后,他花了多長時間才不提起您。”
話落,她只覺一道目光落在頭頂,壓的得她喘不過氣來,耳邊傳來年舒略帶威迫的聲音,“我知道,母親許了你一些東西。但有的人,你本就不該覬覦。”
她不知哪里生出的勇氣,輕聲道:“我從不奢望他能正眼看我,能陪在他身邊已是知足。”
年舒淡淡道:“望你記住今日說過的話。”
柔娘的馬車過了三日才到,柳氏親在大門迎接。她從青帷華蓋馬車下來,一襲天青素紗長裙,綰著倭墮髻,只簪一支嵌五彩寶石的牡丹珍珠步搖,華貴清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