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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緊手臂,將君瀾嵌進自己的懷抱深處,他在他耳邊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全是我的不是。”
月露與星郎聽見房中似有動靜,急急來看,卻見年舒摟著大哭的君瀾細聲安慰,他眉頭深蹙,滿目憐惜,他二人默默止住腳步,不再上前打擾。
好容易平靜下來,君瀾覺得一番發泄心中松快許多,但覺得自己哭得這般難看,怕他笑話,只得縮在年舒懷中不肯抬頭。
年舒由他去了,只問道:“可好些了?”
“嗯。”懷中人悶悶回一聲。
年舒笑道:“平日里主意甚大,一副什么都不怕不在乎的樣子,我倒沒想到你還是個哭包。我若是不勸著攔著,今日能哭出一缸子淚水來,宋君瀾,你莫不是個女孩子吧?”
懷中的腦袋蹭地抬起來,君瀾氣鼓鼓道:“你才是女孩子!”
臉上猶帶淚痕,雙眼紅腫,年舒撫上他的眼,“君瀾,我知你不愿我離家求學,但人生在世,我們各有要做的事,要走的路。我同你說過,只有羽翼豐滿,才能護住想護的人。你懂嗎?”
“給我五年時間,我定帶你離開沈家。”
語聲置地,似砸在君瀾心中,他不由自主的點頭,“我懂了。”
他不在的日子里,他也會努力讓自己強大起來,在沈家站穩地位,終有一日,他不要他為難,能夠堂堂正正走出沈家大門。
爐上陶盞里的湯溢了出來,滴在燒紅的碳上,發出“滋滋滋”聲響,年舒一拍腦袋,“我倒是忘了給你煨了燕窩粥,小心糊了。要喝嗎?”
君瀾聽他提起吃食,才真覺有些餓,立刻道:“要!還想吃金絲棗泥酥和玫瑰酥酪餅。”
年舒寵溺道:“就知道你嘴饞,都備著呢。吃完了,我帶你去莊子里逛逛,晚些時候再泡湯玩兒。”
君瀾道:“你不陪著柔娘姐姐嗎?”
年舒道:“她自有姐妹們一處玩,和我們男子攪和算什么。”
君瀾聳肩,自己拿過衣衫穿戴起來。
二人收拾妥當準備出門之際,星郎遞來一把傘,“少爺,這天許是要落雪了。”
年舒正想囑咐他晚飯事宜,不想旁的院中傳來了一陣男女嬉鬧之聲,他登時皺了眉,瞇眼看向星郎。
星郎立時會意答道:“是年逸少爺。”
年舒不滿道:“白日里就這般鬧騰?”
星郎踟躇片刻,猶豫道:“逸少爺隨行的人中有幾個瞧著不似府中丫鬟打扮。”
沈年逸荒唐更甚年堯,闔府上下皆知。他行為悖浪,可笑三叔還想將他往玉硯堂塞,真不怕給自家惹事兒。年舒對星郎吩咐道:“他在家中如何行事我不管,可若是借著我的由頭放肆,那便不能了。”
睨了一眼墻頭,他冷笑道:“此時過去也污眼睛,等那邊鬧夠了,立刻將人請出去吧。”
星朗道:“是。”
離開聽濤云闕,年舒拉著君瀾在莊子里逛了起來,從低處的拾硯堂沿山而上,直至頂處的松風攬月,十幾處院落嵌藏在松山白雪間,云海泛泛,風雪融融,明光藍影的光暈疊在二人身上,仿若兩位錦衣仙人馳騁云端。
君瀾憑欄而眺,心內贊嘆這樓閣真是建得巧奪天工。年舒替他攏了攏披風,指著山那邊一處黑長的溝壑道:“那里便是先祖發現開鑿的石溪礦洞。”
“我聽母親說過,沈氏先祖原是一名上京趕考的舉子,途經云州誤打誤撞進了望遂山,無意間尋得一方硯石。趕路途中,他閑來無事將它雕成了硯臺。待到貢院考試那日,他使用那方硯磨墨,豈料嚴寒冬日,那硯臺卻發墨如新,墨汁盛入其中,絲毫未見凍意,倒比尋常硯臺好用許多。后來,他雖未金榜題名,卻對這山中硯石生了興趣,于是回到望遂山,開鑿礦洞,做起了硯臺生意。才有了沈家這般。”
“后人杜撰過于美化,不過沈家能有今日確是不易。”年舒嘆道,“我曾不明父親為何要舍棄一切來護沈家。此刻站在山巔之處,我方明白,已登高,絕不容跌重。”
君瀾道:“跌就跌,只要命在,又怎知不會重新站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