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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虞看著面皮紫脹,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卻不肯啃聲的年堯道:“很好,也是個有骨氣的,為個勾欄貨色竟然與我作對。”
年堯艱難抬首,定定望著沈虞,忍痛喘氣道:“是我丟了沈家面子,還請父親將我打死方好。”
沈虞氣急反笑:“好好好,我今日便成全你。給我用力打!”
落棒之人有些為難,沈虞恨道:“怎么,不敢打?難道要我親自動手不成!今日打不死他,我便將你們打死!”
沈虞在家中向來說一不二,那執杖人一聽這話不敢不從,只得狠狠責打。
不一會兒,沈年堯由臀至腿皆是皮開肉綻,鮮血淋漓,整個人也面如金紙,只有進氣,沒有出氣。
白氏眼瞧著一切,痛不欲生。這一棍一棍如同落在她心上,濺出道道血痕,他是她唯一的兒子,當初她拼了性命將他生下,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指望,她不能眼見著他就這樣死在她面前。
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她一把推開執杖的小廝,將兒子護在身下:“老爺,老爺,求您給他一條生路,他是我們的兒子啊!難不成你真要了他性命不成,他死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不如連我也打死了罷!”
撫著年堯被汗濕透的臉頰,她心疼道:“當初老爺就不該將我從那處不見人的地方帶出來,我何須對您如此情深,也不必拼了性命生下他,這會兒將他打死,不如不來,好過遭這番罪過。”
“老爺~”白氏抱著年堯痛哭起來。
沈虞不是不知他這個兒子時常留戀風月之所。其實,富貴人家的公子在外有點風流韻事亦無傷大雅,但他怎可如此不小心,竟讓一個死了的妓女堵了沈家門,弄得全族皆知他的丑事,不僅如此,這一番瞧下來,他還似對那女人動了真心,實在荒唐!不給他教訓,怎能長記性!
“是我平日里縱了你們母子,才有今日之禍!”
他是真的疼愛年堯,只因他與白氏最是情篤的時候生下了他的。后來,因著他的寵愛,白氏生了不該有的心,他對她也不似從前那般信任愛重,可他愿意讓年堯選擇想過的日子,娶想娶的妻子,他沒有的自由,他想他有,他背負的重擔,他不必背。
看著奄奄一息的兒子,沈虞不禁軟了心性,從未如此疲累,外有強敵顧氏威脅,內宅私斗不斷,他真是獨木難支。
年曦眼見打得太重,此刻亦不忍道:“父親,經過此番教訓,二弟定已知錯,以后不會再犯。還請父親原諒吧!”
沈虞責打他只是一時氣憤,這會兒想來也有自己平日對他的溺愛之過,這會子年曦一勸,加之看到他傷得如此之重,不由灰心下來。
見沈虞松動,白氏立時又哀傷道:“老爺,您看他的樣子,只有進氣兒哪有出氣,若是真打壞了,我下半輩子該如何是好?我還能指望誰?”
柳氏本不想管,她巴不得沈虞將打死他,徹底厭棄白氏。但不遠處的年舒卻向她投來一撇,她知道沈虞眼下已算罰過白氏母子,這時候需裝裝賢慧大度,博他好感。可她偏咽不下這口氣,被白氏欺壓多年,好不容易能見著她今日狼狽可憐,跪地求饒的模樣,她怎愿意替她母子求情,讓沈虞輕饒了他們。
年舒見母親不語,只好上前扶她,輕捏她的手臂以作提示,柳氏只好不咸不淡說道:“老爺,大節下的真打壞了孩子怎么得了。何況正月忌頭臘月忌尾,上好的日子見了血光到底不好。今夜也鬧得久了,大伙也該歇歇了。”
沈虞聽她這樣說,撫著額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罷,若日后再有人提起,我必重罰。年舒!”
年舒上前道:“兒子在!”
沈虞沉聲道:“明日你去知州府衙打點一番。今后云州城里我不想再看到瓊玉樓的招牌。”
“兒子明白。”
“福貴!”沈虞又向門外喚道。
福貴推開門疊跑到他面前:“老爺有何吩咐?”
沈虞嘆氣道:“即刻請大夫給二少爺治傷!”
白氏見他還關心兒子,正一喜 ,卻見沈虞向她望來,眼神冰冷,“即日起,二少爺與二夫人禁足房中,不得我的吩咐,不許人進出探視。”
“老爺!”白氏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沈虞道:“你既生了不該有的心思,現下你回自己屋子里想清楚,自己究竟是個什么東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