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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等那杯水,瞳孔晶晶亮,猶如稚子,期待的不得了。
那只是一杯茶水而已。
虞洲默不作聲移開眼,心道誰都會給她的。
只是落在戚棠眼底的虞洲極好看。燈火搖曳,身板單薄纖直,她今日穿著寬袖的衣裳,斟茶時半挽袖擺,娉娉裊裊,有些難說的從容。
她給人的感覺就很清冷,不食人間煙火似的那種清冷,偏偏書上幾度用了愛笑形容虞洲。
戚棠從接受她做師妹,等到現在,也沒見這說好的笑起來很甜的師妹真沖她露個甜甜的笑。
思及那一點不知緣由的微末笑意,總是看的戚棠內心咯噔一下。
戚棠看著看著不知怎么就忽然茫然起來,心口發悶。她知道虞洲會有很好的以后、晏池也是,卻無法看穿自己的未來。
她始終記得印伽鞭失控時的無能為力,也記得那天完全不該出現的疼痛和心悸。
痛到像幻覺,又分明清晰刻骨。她捂著心臟緩了好久都緩不過神,望向師兄的眼神也不太純粹。
她會不會必須走那條路?
會不會無論如何選擇,命運反復,最終都會推她上眾叛親離那條路?
戚棠神情肉眼可見的黯淡下來,給她端茶倒水的虞洲愣了愣。
戚棠看著那張清艷的臉,看了一遍又一遍,眸光幾乎成了一縷一縷,如有實質般描摹眉眼,落在她濃墨重彩渲染過的眼孔上,難過又感慨道:真好。
是主角真好。
不是炮灰真好。
她心里五五六六,虞洲卻是一怔。
真好的含義很多,而戚棠語意不詳,而小閣主又生的一副說什么話都真心實意的模樣。
她說她真好。
虞洲不敢信,心底跳了兩下,如深淵底落入的石子。
爛泥里爬出來的人,也能配得上一句真好?
虞洲自嘲想笑,偏偏連唇角都勾不動,看戚棠伸手接住杯子,然后低頭垂眼,一飲而盡。
她像學話本里性格瀟灑的江湖俠客,戚棠當這水是酒,在心里嘶了一聲,豪邁的干了個杯,喝了個底朝天。
小閣主不算多有心有肺,難過幾秒就很給面子了。
而且她還有點餓。
戚棠摸了摸肚皮,又將杯子塞回虞洲手心,這次沒提出再要一杯的要求,大概是想讓虞洲將杯盞放回桌上,然后眨著眼睛問她:有吃的嗎?
白日里煮的粥早都不能喝了。
虞洲打破小閣主內心的希冀,道:沒有。
戚棠極其難過的啊了一聲,神情都可憐起來:那怎么辦?
顯而易見,虞洲沒有辦法。
戚棠也沒抱希望,她醒來的時間看著就不對。小閣主嘆了口氣,她覺得好餓,可是餓也沒辦法。
戚棠只好寄希望于美色饜足,她看著虞洲,用那雙難過時愁愁的眼睛看著虞洲。
在那道目光下,虞洲一動不動,說不上來為什么有些緊張。
她外表冷靜平淡,其實最是倔強,要不早放任自己死在漤外那樣腐地,何故一次一次重蹈覆轍。
如此,卻忽然萌生了認命的念頭。
虞洲淡淡瞥了戚棠一眼,她看著這樣的小閣主總想嘆氣,最終還是忍下,起身出門。被留下來戚棠不明所以地看著虞洲頭也不回的走遠了。
房間忽然空曠,只剩一個人的影子。
戚棠嘆了口氣,屈起膝蓋,心疼自己。
***
半晌之后,房門被重新推開。
去而復返的虞洲落在戚棠眼里,像救世的大英雄。
她手上拎著食盒,隨風入室的空氣里有淺淡的咸咸的香氣。
意外之喜,捧著熱湯面的戚棠笑得眼睛都看不見,露出齊齊白白的一排牙,叼著湯勺歡天喜地道:謝謝師妹!
她歡喜到喝幾口熱湯還要分心夸虞洲:師妹,你人真好!
戚棠簡直要熱淚盈眶,要不是場景限制簡直能撲上去抱著虞洲啃一口。
她咽了口軟鮮的面,配上菜,又想講兩句。
見戚棠還要再開口說些什么,虞洲指尖叩叩桌板,神情有稍許痛苦,道:食不言,小師姐。
說真的,她頭痛,還有點后悔,大抵被一句真好迷暈了頭,做了這樣的蠢事。
戚棠是從來做不到食不言的,只是此刻,她吃人嘴軟,便依言閉了嘴,只是嗯嗯點頭,看著虞洲,內心仍在夸她不愧是主角!
***
白晝來的很快,一醒來就聽說自己女兒醒了,匆忙趕來的唐書見著自己的女兒便淚盈盈,哭的戚棠都傻了。
她母親不是這樣的性格啊!
戚棠無措的看向虞洲和酒酒,酒酒也有點眼眶發紅,道:小姐睡了足有兩天,一動不動的,真叫夫人擔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