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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趙小軍居然說出以后每個月都寄東西的話來，不光肖萍震驚，趙爸趙媽同樣震驚，自己養大的孩子什么樣自己清楚。其實趙爸有些后悔，不應該把兒子養成這樣，但是反應過來的時候兒子已經長大了，再管也來不及了。還好趙小軍就是不會想別人，但是人品卻是沒問題的，是正正經經賺錢的人，也不怕吃苦，不是那等偷雞摸狗的小人。

趙爸之所以不待見肖家人但還是同意了這門婚事的原因，除了肖萍這姑娘人確實是不錯，性子號，干活也好之外。最重要的是肖萍是兒子喜歡的，趙爸就希望兒子成家之后，有了在意的人，感受到家庭的責任，能改改那不靠譜的性子。

但是趙小軍結了婚兒子和以前一樣，他是有點失望，本以為兒子這輩子可能就這樣了，但現在兒子居然說出這樣話，難道是因為當爸了？真的能掰回來？趙爸心里隱隱有些激動，不過到底行不行還得往后看看，但是嬌嬌這名字真是沒取錯，就是他們趙家的嬌寶。

趙媽想的則是，兒子開竅了？十五的時候得多燒些紙錢，感謝祖宗保佑。

一頓午飯就在四個人各有所思中吃完了，趙小軍先吃完飯，換了自己干凈的背心才回來把嬌嬌抱過來哄著，肖萍把碗筷收好去洗了，趙爸趙媽坐在椅子上看趙小軍逗嬌嬌。嬌嬌還不熟悉這個人，睜著黑溜溜的眼睛，呆呆地看著趙小軍。

趙小軍覺得兩個月的嬌嬌也太好帶了，不哭不鬧地，上

輩子博爾小時候可沒少哭，晚上經常把他吵醒，果然長大了也是個皮的。可昨晚上他是睡得好好的，難道他睡得太死了？今天晚上注意聽聽。

趙小軍看著與自己差不多的眉眼的嬌嬌，心里一片柔軟，“嬌嬌，我是爸爸啊，知道嗎？爸爸。”在堂屋里轉過來轉過去，“嬌嬌吃飽了嗎，奶粉好喝嗎？以后爸爸每個月都給你買好不好？”趙小軍抱著嬌嬌不停地碎碎念。

趙媽被他晃得眼暈“行了，坐下，我這老花眼都給你晃暈了，你坐下嬌嬌不會哭的。”趙小軍沖趙媽嘿嘿一笑，“媽，你跟我爸去睡吧，這一上午也累得很，下午還得去嘞。”趙媽還沒說話，趙爸搖著扇子說“你媽讓你坐她旁邊，她得看看嬌嬌。”

趙小軍看看他爹娘，把嬌嬌遞給趙媽“媽，來，你抱抱，看看今天中午的大孫女，和昨天晚上的還一不一樣。”趙爸坐在趙媽旁邊，伸過去腦袋，嬌嬌聞見自己熟悉的味道就笑了，趙爸沖趙媽說“你看，嬌嬌沖我笑了。”

趙媽看他一眼，“這是沖我笑的”，趙爸搖著扇子不說話，只看著嬌嬌也笑。趙小軍心里酸呀，自己抱那么久都沒笑呢，伸手把嬌嬌抱過來，“好了好了，爸媽，你們趕緊去睡吧，嬌嬌我來哄。”

趙爸嫌棄地看他一眼，搖著扇子屁股慢吞吞離開他的搖椅，“走了走了，睡午覺，老了呀，累的很。”趙媽也就跟著回屋了，確實是困了。趙爸躺床上還跟趙媽說呢“果然啊，還是得當爸爸才會長大。”這樣想的趙爸不會知道上輩子的趙小軍當了三個孩子的爸都沒長大。

趙媽閉著眼睛說“我看兒子是挺喜歡嬌嬌，但他那性子，不好說，我得請菩薩保佑，讓他真改改那性子。”趙爸搖著蒲扇，悠悠嘆了口氣“唉～，老火！睡吧。”

中午睡了午覺，下午三個人又繼續出去收麥子了。下午趙爸負責繼續割，趙媽腰上一捆谷草，將麥子一把一把捆起來，趙小軍擔著擔子一挑一挑地把麥子往家里運。

以前挑麥子這都是趙爸做的，但今天趙小軍死活不讓趙爸干，非要自己一個人擔，一是對上輩子老爹的愧疚，二是上輩子嬌嬌長大后也是這么一挑一挑往家里擔糧食，麥子，苞谷，谷子。他在，就多干一點，讓現階段的老爹老娘輕松一點，要記住肩上擔子的重量。

直到天完全擦黑，這才把山上那塊地給收完，今天割好的一捆捆的麥子已經全部收回來了堆在院子里的棚子里，等全部收回來再一起脫粒。

晚上吃得簡單，肖萍就用今天摘的絲瓜，打上三個雞蛋，吃的雞蛋絲瓜面，趙小軍足足吃了兩大碗才放下筷子，真是太累了。

晚上洗完澡，照例還是坐在院壩里乘涼，趙爸坐著他的專屬椅子，搖著扇子，抱著嬌嬌，看著收下來的麥子，覺得這日子是神仙來了也不換。農民嘛，糧食豐收了，就是最大的幸福。

而且今天小兒子確實是讓他刮目相看，確實是懂事不少，不是以前那個臭小子了，還是嬌嬌的功勞大，捏捏嬌嬌的小手小腳，逗得嬌嬌咯咯直笑，趙小軍爭不過，只能在旁邊看著他爸逗他女兒，實慘。

第12章 離家

經過忙碌的四天，總算是把所有的麥子都收回家了，趙爸看著那一堆堆的麥子滿臉堆著笑。可是明天一大早，趙小軍就該走了，路上得花兩天時間，趙小軍有些舍不得自己的女兒，這兩天他逮著空就抱嬌嬌，嬌嬌已經和他熟了起來，會沖著他笑了。

可現在的條件不允許他把老婆孩子接過去，抱著孩子回到房間，肖萍接過孩子，問“你這回走了，那得過年才能回來了吧？”趙小軍看著她，溫柔地說“是啊，我那邊現在條件不好，你就在家里好好帶著嬌嬌，等條件好了，我就把你們接過去。”肖萍聽他這么說還是高興的，但還是不放心“你以后用錢省著點，這孩子長大了用錢的地方多呢。”

趙小軍也知道，點了點頭，握著肖萍的手“萍兒，我這回回來也沒剩下來錢，我必須跟你說對不起，我以前混，讓你受了委屈，但是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你信我。”肖萍紅著眼睛笑了，看著眼前這個自己選的男人，自己終究是沒看錯人的。

趙小軍看著年輕時候的肖萍，這時候的她很溫柔，完全想不到以后會變成暴躁易怒的刻薄中年婦女，都是生活，想到這些心情略有些沉重。給肖萍擦了擦眼睛，摸了摸肖萍的臉“睡吧，明天還得早起”，嬌嬌已經在肖萍的懷里睡著了。

肖萍將女兒輕輕地放在床里頭，趙小軍用扇子將蚊帳里面的蚊子趕了趕，拉滅電燈，關好蚊帳。挨著肖萍躺下來，攬過肖萍，拍著她的背，“今天累了，睡吧，明天還得早起。”

第二天一早，雞叫第二遍的時候，趙小軍便起了，現在交通沒那么方便，要出門都得起一個大早。灶屋里，趙媽已經把飯煮上了，正準備去叫趙小軍起床，見趙小軍進來來了，還有點吃驚，“小軍？今天倒是聽到雞叫了啊，我正準備去喊你嘞。”

趙小軍尷尬地笑笑“媽，我前兩天是太累了才沒聽到雞叫的，你幺兒又不是小娃娃。”趙媽手里拿著一把麥稈，準備起一個新灶來烙餅，笑著說“還不是你自己每次出門都起不來，都是你老漢在外面喊好幾次。”趙小軍走過去“媽，我來燒火吧。”

趙媽白了他一眼“你想想你從小到大燒過幾次火，你會燒嗎你？行了行了，趕緊收拾東西去吧，馬上就吃飯了。”趙媽說著便開始往鍋里倒油了。

趙小軍摸了摸鼻子，說“肖萍在給我收嘞，那我去找我爸說兩句。”說著便從灶房出來，去找趙爸了。這時候的趙爸兜里揣著他的煙袋桿子，蹲在自家公路前面的菜地里除草，其實肖萍已經收拾得很好了，趙爸就準備把菜地旁邊的水溝收拾出來，這水溝現在已經完全干了，可以再種一些菜。

趙小軍蹲在趙爸旁邊“爸，我今天就走了，你們平時該吃就得吃，要注意自己的身體，下個月開始我就給你們寄錢，另外，嬌嬌就辛苦你和我媽了。”趙爸瞥了一眼在他旁邊扯草的小兒子“我把你養大了，還要給你養女兒啊？我欠你趙小軍的？你說寄錢這個話，從你出去打工開始，我不曉得聽了好多回了，你算求咯。”

趙小軍臉立馬紅了，細想上輩子，18歲開始出去打工，直到女兒出生，好像確實是一次錢沒寄，一分錢沒給，默默把上輩子的趙小軍拉出來又打了一耳刮子。“爸，我以前不是不懂事嘛，你兒子我這下是真的曉得了，真的。”趙爸抬起頭上下掃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扯草。

趙小軍看趙爸沒說話，手上接著扯草，腆著臉繼續說道“爸，肖萍我已經教育過了，你放心，嬌嬌是她好不容易生下來的，讓她送人她第一個不肯。我知道你心里不滿意肖家，但是跟肖萍沒關系，有那種媽她也不愿意，爸，她嫁給我，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也不求其他的，你對她有對二姐一半好就行。”

趙爸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哎，兒子有媳婦兒了，就是靠不住啊”。趙小軍急了“爸，我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說肖萍平時對你們也挺好的不是？那要不，要不你看在嬌嬌的面子上，別給肖萍擺臉色來了行不行？”

趙爸把手上的草用力一甩，清晨草葉上的露水還有地里帶出來的泥糊了趙小軍一臉，趙小軍聳了聳腦袋，心說：完了，踩尾巴了。

果然“你以為老子一天閑得很啊，我沒得事做給她臉色看，你也不看哈她一天做起那個樣子，活像哪個欺負了她樣，我們趙家對她不比她肖家對她好嗎？我打過她罵過她嗎？她對我們好？她是勤快，除了勤快還有啥，你看她嫁過來給她媽拿走我們家多少東西，我和你媽說過半句沒得。”

趙小軍想著自己馬上就要走了，急著想要改善肖萍和家里人的關系，話說得急了，結果把趙爸也給惹急了，眼看著趙爸就要拿煙袋桿子了，趙小軍覺得頭皮一痛，即使作為父母作為寵愛的小兒子，小時候也沒少被趙爸的煙袋桿子敲頭，那可是真疼啊，他寧愿被揍屁股。

趙小軍立馬把趙爸的手按住，

雖然想念父親，但也不想重溫被煙袋桿子支配的恐懼，“爸，有話好說，別動手啊，我錯了我錯了，別生氣，您寬宏大量，是這村上最好的老人公了，我說錯話了。媽肯定把飯煮好了，走回去吃飯了。”說完便撒丫子跑了。趙爸慢慢站起來往家走“還敢跟老子講條件，真不曉得哪個是老子了，欠收拾！”

趙小軍跑回家，果然要準備吃飯了，趙媽笑罵“從小就是狗鼻子，只要吃飯，你肯定是第一個到”，趙小軍邊洗手邊說“那還不是媽你煮的飯香，和別人煮一樣的，但是我們家的味道就是香。”趙媽被哄得眉開眼笑，趙爸這時候正好進來，聞言輕哼，“就是狗鼻子”。

說說笑笑吃了早飯，趙小軍拉著肖萍在屋里說話“我跟你說的你記住沒？不要整天躲到屋頭，多出去陪爸媽說說話，不曉得說啥就說嬌嬌的事。不要見著爸就害怕，他不得打你，你仔細想，他罵過你，打過你沒？”趙爸是不打不罵人，可那臉一版，是真唬人啊，肖萍心里嘀咕道。

可仔細想想，趙爸也比肖媽好相處多了，在肖媽的強壓下都過了二十多年了，跟趙爸多說話而已，也沒啥好怕的。肖萍默默給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設，便咬牙答應了。趙小軍這才放心了。

隨即想到爸早上說的那些話，還是說道“你平時若是有空，給大姐他們做了鞋，也給爸媽他們做一雙吧。”還沒等肖萍想明白這什么意思，趙小軍親了親女兒的小臉，親了親女兒媽的臉，便提著包出去了，肖萍便也抱著嬌嬌跟出去。

“小軍，來，這是媽給你煮的雞蛋還有饃饃，拿著路上吃，你的水瓶也給你灌好了糖水，路上注意安全。”趙媽看他出來，便把手里的包遞給他。趙小軍接過包，“爸，媽，我走了，過年就回來。”，看著現在的二老，又想想上輩子頭發花白，瘦骨嶙峋的老爹，病重孤單的老娘，心里萬千思緒，感謝老天爺，讓他能重來一次。

他突然放下提包，跪了下來，給二老磕了個頭，把趙爸趙媽驚了一跳，趙媽趕緊把趙小軍扶起來，“怎么了怎么了，快起來！”趙爸眨著泛紅的眼睛，看似冷靜地說“好大的人，在外面好好的，就是報答我和你媽了，你放心，不得虧待你的媳婦女兒。”

趙小軍一臉苦笑“爸，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們在家好好的，兒子一定給你們長臉，讓你們吃大肉，住大房子，穿好衣裳。”最后看了一眼爹娘，自己的媳婦還有睡得正香的女兒，閉了閉眼，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