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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回去搬磚

趙小軍走了，除了每天吃吃睡睡什么都不知道的嬌嬌，其他三個人也著實是難受了一段時間。尤其是趙爸，想著兒子最后磕的那個頭，心里是老淚縱橫，兒子總算是長大了。

也不盼他有多大本事，不求他有多孝順，就希望他能懂點事，有擔當，把自己的妻女養好。他這土都埋了大半截的人了，如今能看到小兒子有擔當，就是走了也能閉上眼了。

趙爸傷感完了，轉念又想著，誰說自己不會教兒子，看他兒子多懂事多孝順，那些老頭子，誰的兒子給磕過頭？哼！趙爸想著想著又高興了，手里的眼袋桿子都一抖一抖的。

帶著爹娘妻子掛念的趙小軍經過拖拉機、汽車、火車、三輪車幾道轉，也終于回到了工地上，一身汗餿味兒，胡子啦查，這夏天趕路就是遭罪。

趙小軍到了已經快到晚飯時間了，估計這時候能遇上老高。趙小軍放下包，胡亂洗了把臉就去找高工頭了。

高工頭在工地附近租了個院子，把媳婦兒兒子都接了過來，高工頭這時候正準備回家去了，趙小軍正好遇見，揮著手喊“老高老高，我回來了，跟你說一聲，我明天就能上工地干活。這次多謝你啊，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

老高看著趙小軍一身狼狽，笑著開口“喲，你回來啦，怎么樣，你女兒還好吧？”，“嗯，我老娘說就是比其他小孩兒看著小點兒，但是身體沒事兒，好好養著沒問題的。”

趙小軍一臉傻笑地說著自己女兒“老高，我跟你說，我女兒長得白白凈凈的，乖巧得很，特愛笑，長得像她媽，長大肯定漂亮。”趙小軍說著就把手搭在來了高工頭的肩膀上。

這六月的天氣熱得很，加上趙小軍身上的味道，高工頭嫌棄地把趙小軍的手甩下去“干啥？這么熱的天兒，說話就說話，別動手，你聞聞自己身上的味道。行了，待會兒吃完飯，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覺，明天別遲到，我回去了。”

高工頭說罷擺了擺手瀟灑德走了，“好嘞，放心啊，明天一定起早。”趙小軍看著高工頭走了，便也回活動板房搭成的宿舍去了。

回到宿舍，正好遇上要去吃飯的一群糙漢子，朱愛華看見他便跑過來，“小軍你回來啦！怎么樣？嬌嬌沒事吧！爸媽身體還好吧？”，朱愛華其實還想問趙素芬和他孩子怎么樣，但是想想這兩天家里農忙，趙小軍肯定沒去看趙素芬便沒問。

趙小軍笑著說“沒事，都挺好的，我們家嬌嬌啊乖巧得不得了。”看著朱愛華的臉色又說道“你也別擔心二姐，媽之前去看過她，連著生了兩個娃娃是有點傷身體，要好好養養才行。”

又小聲說道“我說姐夫啊，政府都說了都說生男生女都一樣，你看我生了女兒不是很開心嗎？你看你干活那么辛苦，錢全用來繳罰款了，你就一定得生個兒子？”

朱愛華這下震驚了，看了看左右，小聲說道“你只打算要這一個？不生啦！不是吧，你爸不是只有你一個兒子嗎？他肯？”

趙小軍一臉正色地跟他說“是啊，我爸說要聽國家的話，國家怎么說就怎么做，跟著國家政策走，這日子不是越過越好了嗎？而且嬌嬌長得也很乖，我覺得生這一個就夠了。”

這時候的朱愛華，還是滿心滿眼都是他二姐的，雖然一心想要兒子，但是他二姐生了兩個女兒除了有些失望，也沒說什么，還在繼續賺錢準備下一次帶著他二姐在外面躲著再生一個。

上輩子他們如此堅持不懈，最后成功生了兒子，而且是生的一對雙胞胎，但是給不起罰款也養不起只能送掉一個，留下那個兒子因為從小被寵壞了，長大也是個不成器的。

他二姐上輩子因為接連不斷地生孩子，而且接生條件都還不好，終究生了病。最后病是治好了，但是朱愛華卻出軌了，從此兩人的夫妻緣分算是走到了盡頭。

他二姐這個人雖然是有點喜歡占小便宜，但對他這個弟弟也是真的好，上輩子趙小軍日子過得不行，趙素芬補貼了不少。如今一切回到原點，如果可以，他想阻止這一切，他希望二姐可以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有幸福的家庭，如果沒有生病，應該就不會離婚了吧。

但是朱愛華和他想的卻不一樣，“那不行，我是一定要生一個兒子的，我知道這有點委屈你二姐了，但現在大家不都這樣嘛，沒有兒子的話，誰給我養老送終啊。”朱愛華撓了撓頭“你放心，我是不會虧待你二姐的。”趙小軍心說“你上輩子也是這么說的，但你可沒做到。”

繼續勸他“姐夫，你聽我說，這女兒養好了，到時候選一個好的女婿，給你養老送終也是一樣的。咱們家又沒有皇位要繼承，干嘛非得生兒子啊，你這存不住錢，我二姐也遭罪不是。”

朱愛華搖搖頭“那沒兒子是要被取笑的，不行不行，這要是沒兒子，我要那么多錢干什么。”

雖然知道現在很多人都是對生兒子有著非一般的執著，不生兒子不罷休。但此刻的他，還是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知道這是一時半會兒是勸不下來的，便也沒再說這個話題，想著日后慢慢影響他，便和朱愛華一起吃飯去了。

第二天上工，趙小軍看起來比平時更認真，更賣力，他上輩子也是從農民工開始做起，后來經過幾年有了自己的隊伍便做了小工頭，在九零年代，也算是一個小小的有錢人了，手里錢最多的時候有三十萬。

當然按照他的作風，存款是不可能的，和肖萍離婚后更是放飛自我，錢就呼啦呼啦全花出去了。

可能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他那個混賬樣子，后來他的事業便一直走下坡路，接不到活，養不起工人。趙小軍沒辦法，甚至還讓趙爸在老

家給他貸過款，但這事業運是說散就散，最后貸款還是是趙爸種地還的。

趙小軍的包工頭生涯算是結束了，時代發展太快，沒有根基沒有文化的他再也沒有如此機會，此后便再一直在工地上打工，直到身體不允許，也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民工。

趙小兵決定這輩子賺了錢就去買房，上輩子他死的時候，房價飆升得他都快不認識“錢”這個字了。嬌嬌工作的地方房價更是一萬起步，嬌嬌拼了命也才付了一個小公寓的首付。

有錢就買房，買房能升值，總比放銀行里貶值的好，別人家小孩有的，他的嬌嬌也得都有。這輩子的嬌嬌不需要那么辛苦，就安心當富二代就好，趙小軍咬了咬牙，看著手里的磚頭，不過現目前得先努力搬磚。

第14章 打麥子

這邊趙小軍在努力搬磚暢想以后的幸福生活，老家現在也在“努力搬磚”--打麥子。現在用的還是老式的脫粒機，而且一個村里只有三臺機器，要排隊輪著用。

今天終于輪到了趙家，將機器放在院子里，用大拌桶接在接在機器出麥粒的地方，趙爸踩著腳板帶起機器，將一把把的麥子伸進機器里面完成脫粒，趙媽在旁邊給趙爸遞麥子。

兩個人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雖然這大熱天有點受不住，但打麥子的灰落在身上癢得很，要選肯定是寧愿熱一點。

小孩子皮膚嬌嫩，怕嬌嬌身上被粘著灰，肖萍便帶著嬌嬌在屋里納鞋底。嬌嬌又長大了一些，醒了躺在床上也不老實，眼睛左瞅瞅，右看看的，時不時蹬蹬腿兒揮揮小手，自己一個人玩得可高興了。

肖萍坐在床邊納鞋底，這回是給趙爸納的鞋底，上回趙小軍走時說的話，肖萍反復想了想，自結婚后，肖媽從趙家拿走的東西，不值錢的有菜，有砍好的大柴，還有她做好的鞋底，值錢的有結婚時買的布，臘肉，新鮮肉。

之前不覺得，現在細想想，才覺得臉紅，她媽每次來那可都是空手，也就她生孩子的時候拿了兩個雞蛋。但趙爸趙媽從沒說過什么，也就是趙爸臉色不好看。

也難怪小軍走的時候特意說了那些話，她嫁過來之后確實是還沒給趙爸趙媽做過一件衣服，一雙鞋子。一個是地里忙，還有一個就是她做好一雙鞋，她媽就拿一雙走，到現在留在趙家的鞋一雙也沒有。

但是最近農忙，加上上次趙爸跟肖媽發了火，肖媽是個愛面子的人，肯定一段時間都不會上門了。肖萍決定趁這段時間給趙爸趙媽做出一雙鞋來，一來是感謝趙爸趙媽對自己的包容，二來，自己已經嫁給了趙小軍，她應該替趙小軍照顧好趙爸趙媽，這樣趙小軍也能在外面安心工作。

肖萍邊納鞋底，一邊說“嬌嬌啊，你說你爸現在怎么樣了，他走了也有半個月了，也不知道在工地上吃得好不好。”嬌嬌可聽不懂他媽在說啥，盯著她媽上下穿個不停的針，覺得有意思得很。

肖萍將針尖在頭皮上蹭了蹭，繼續走下一針，看著嬌嬌盯著自己手上的針，搖了搖頭“我跟你說什么呀，你還什么都聽不懂呢。”這邊嬌嬌還極為應景地“啊，啊”應了兩聲，也不知道是在應聲自己聽懂了還是應聲自己沒聽懂。

用頂針將這一針穿過去，肖萍想著，自己之前是想岔了，趙爸雖然總是冷著一張臉，可從來不說自己，也從來不阻止趙媽給自己東西。他要是不同意，那些開水蛋也到不了自己嘴里，那些好布也到不了她手里。

可以說趙媽做的事都是趙爸默許的，小軍說得沒錯，趙爸再怎么說比肖媽好相處多了，而且現在還有嬌嬌呢，她可是有幫手的。肖萍如釋重負，看著嬌嬌說“嬌嬌，你是要幫媽媽的是吧，咱們一家人得和和氣氣地在一起。”說著摸了摸嬌嬌的小臉，把嬌嬌惹得咯咯直笑。

肖萍心里默默給自己打氣，我一定能把這日子過好。等再再給鞋底走了兩圈線，嬌嬌在床上哼唧，小手擺個不停。肖萍知道嬌嬌這是拉了，馬上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一塊干凈的尿布準備給嬌嬌換上。

雖然這天氣熱，但是趙家這土房子蓋得高，屋里一點也不熱，給嬌嬌穿著長袖長褲的。這嬌嬌現如今又活潑了一些，哪兒都好，就是不愿意穿衣服，大概是覺得穿著褲子不方便伸腿兒。

每回給嬌嬌換尿布那都是一場大戰，好在現在嬌嬌對什么都好奇，一個東西在手里能玩好久，給嬌嬌手里塞一塊碎布，動作迅速地嬌嬌換好尿布穿上褲子，肖萍就去給嬌嬌沖奶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