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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舟上諸位修士聽著,哪里不知道這句話應該翻譯為:我不喜歡掏錢。
守城修士也頭一次聽到這種回答,摸摸鼻子:“步行城門在西邊,仙子慢行。”
守城修士說完,好奇地打量飛舟,這是哪個世家、宗門的飛舟?行事倒是令人印象深刻。
鐘語溪覺察到這目光,清麗的面龐慢慢暈上紅色,覺得別人認為她們小家子氣,有些抹不開臉來。她對黑玄道:“少門主,其實飛舟直飛萬道仙府,卻有許多便利。”
黑玄道:“沒事,我看過地圖,進入萬相城后,到萬道仙府最多半日。半日時間而已,節約三萬靈石還不錯。”
三萬靈石,可以給他門下弟子置換些好刀,也可以放在領事堂激勵弟子修煉。
若是以往,財大氣粗的黑玄約莫就掏了這三萬靈石,但經歷幾番險境的他,卻改變了想法。也許,蘇胭是對的,她雖然摳,但每塊靈石都花在刀刃上。
鐘語溪見黑玄如此說,只能體貼微笑:“少門主說的是。”
很快,飛舟掉頭,在云層中飛向西邊,抵擋城門后,緩緩落在地面。修士們陸陸續續走下飛舟。
這次的旅途,就這么結束了。
鐘語溪長舒一口氣,聽著別人對她道別。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輕松,在飛舟內這幾日,鐘語溪見了太多匪夷所思、她無法理解的事和行為,如今終于要離開,她只覺得心內松快。
鐘語溪柔聲對黑玄說:“少門主,我之前給你說過,我師尊也讓我去萬道仙府歷練,少門主之前也說好了,黑刀門若要求長遠發展,不能只偏安南寧州一地,行事還是向正道大宗看齊得好。”
黑玄點頭,雖仍不覺得正道就如何受人仰望,但到底能聽下去。
鐘語溪微微一笑,在她結識黑玄前,黑刀門在南寧州當地風評并不好。若能將黑玄完全感化至正道,是一件造福蒼生的事情。
鐘語溪道:“那我們這就同路吧。”
鐘語溪翩然下了飛舟,走在前面,路過蘇胭面前時不假辭色:“蘇門主,我欠你的二十一萬靈石不日就會給你。”
蘇胭擺擺手:“成,反正有契約在。”
魔刀契約的反噬,鐘語溪無法承受。鐘語溪想到這幾次交道,面色冷下,再催促道:“少門主,還不走嗎?”
黑玄將飛舟縮小,放入芥子戒中,道:“鐘仙子,稍等,我找蘇胭有點事情。”
鐘語溪訝然看過去,黑玄找蘇胭能有什么事?這些日子,蘇胭從黑玄那兒拿了十萬靈石,還拿到了飛舟控制權。這種情況下,黑玄不該對蘇胭滿是惡感?
鐘語溪有心想問,又自矜身份問不出口,只能淡淡點頭:“少門主去吧。”
漆黑法衣、腰系長鞭的黑玄朝蘇胭而去,直接把蘇胭約到另一邊,不自然道:“蘇胭,這次……反正之前黑刀門、苕月門的嫌隙,都暫且擱下吧,在萬道仙府,我們兩個門派需要通力合作才是。”
黑玄道:“實力匹配,才是合作。實力不匹配,只是給人當狗。”
那些正道大宗,確實強悍。但黑玄壓根沒想過投靠他們,他來此,僅僅是為了在萬道仙府博采眾長。鐘仙子是個好人,為人也熱心,但她言談之間,太想改變黑刀門了。
黑玄作為一門少門主,哪里不知道任何門派都不只有正邪之分,鐘仙子人好、善良,但想得簡單,若黑刀門真要求得正道大宗的認可,絕對會被換一層血,那時的黑刀門就只是附庸。
蘇胭作為苕月門門主,和他處境相似,能懂他。
果然,蘇胭微微勾起唇:“當然,獨木難支。”
此刻,不遠處黑刀門弟子還在和苕月門弟子打打鬧鬧,嘴上誰也不服誰,因為素日侵占地盤之事吵吵嚷嚷。但他們的門主和少門主,已經私下完成秘密合作的交流。
謝和璧望向此處。
他的神識其實是九轉元嬰水平,眼下蘇胭和黑玄靠得極近,幾乎快頭抵著頭交流。
謝和璧看在眼里,并沒有動用神識窺聽他們談話內容的念頭。此時,蘇胭的表情同跟他談論和謝家關系時一樣,淡定從容,好似在發光。
他看見她靜靜發光,只會有滿足感,并不會武斷不分青紅皂白地想要束縛她。
謝瑯曾經看過些修真界話本,謝和璧隨意一瞥,看見里面的男修對女修表示愛意的方式倒是有不分青紅皂白的獨享,但謝和璧并不認同。
情感上,他的迷戀讓他想要得到她愿意的、在情感上的獨一無二。但是一門事務、交際往來,謝和璧只會更欣賞她的游刃有余。
況且,謝和璧眸光一緩,若是真有謝瑯所見話本那樣的人,估計會被她砍到死。
謝和璧靜靜望著此處。
卻見黑玄和蘇胭密謀完后,蘇胭唰地一改正色:“既然我們現在摒棄嫌隙,你剛才掏出來看的那張地圖能不能給我看看?我也熟悉熟悉萬相城。”
黑玄嘴角一抽,從懷里拿出地圖:“一張地圖五塊靈石,你沒買?”
蘇胭接過:“你想也知道,萬相城的地圖在萬相城外買肯定貴一點,去當地買就會更便宜,我當然不會買。”
她說的居然還真的有道理!
但是,黑玄沒被蒙騙:“五塊靈石而已。”
蘇胭理所應當道:“一瓶辟谷丹二十五靈石夠吃一月,五塊靈石夠吃六天。”她一邊回答,一邊念念有詞。
黑玄氣得磨牙,她還擱這兒念,是想把他的地圖背下來吧?從小到大都這樣,蘇胭雁過拔毛,連他一張地圖的便宜都要占。
黑玄氣得就要扯過自己的地圖,蘇胭按住不給,黑玄干脆和她一起看,比比誰記得多。
兩人挨得極近,頭都要挨在一起了,表情也明顯發生變化。蘇胭全心放松地蹭黑玄的地圖。
謝和璧清湛的目光一深,黑發宛如流瀑,目光探向此處。
他想,似乎不大妙。
謝和璧還能保持風度,其余修士離開時也同他打招呼,他點頭,動作恰到好處,如同演練過無數次般清冷疏離、卻禮儀完備,不近不遠的距離。
黑玄發現自己背不過蘇胭,氣上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