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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靜思考一瞬,決定當(dāng)自己沒聽過這話,不摻和這趟渾水。也許,只是門主一時心血來潮,門主雖愛財,但應(yīng)該不至于如此。
謝和璧也聽過萬魔淵大名,無法把萬魔淵同有償參觀之地聯(lián)系在一起,但他并未掃蘇胭的興,雪衣烏發(fā)冷峭如霜,晏然自若道:“如此,多謝蘇姑娘。”
蘇胭去拿飛鷹令,謝和璧也被剛才萬魔淵的事分走瞬間注意力,沒來得及抽開手。
瞬間,兩人的手指觸碰在一處。
蘇胭的手潤如凝脂,常年揮刀,被靈氣滋養(yǎng)得美而暗蘊力量。她身為機關(guān)術(shù)師,手指更是靈活修長。剛才那不經(jīng)意的一觸,碰到指上淡淡的薄繭。
謝和璧有瞬間怔愣,在目光幽深之際,立即恢復(fù)雅量高致的清寒之態(tài)。
很快的反應(yīng),那絲怔愣甚至比別人的走神還快消失,蘇胭要不是和他打過幾次,知道他無論是劍心專注、還是靈力操縱都可精準(zhǔn)到毫微地步,絕不可能犯這種問題,也會被騙過去。
蘇胭面無表情,毛骨悚然,向來沉穩(wěn)冷漠的劍主,因為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就能愣一瞬?
他腦子里在想什么東西??
蘇胭目光灼灼望向謝和璧,謝和璧宛如沒有發(fā)生剛才的意外插曲,他率先放下飛鷹令,不打算讓蘇胭再發(fā)現(xiàn)什么,悠然抽回手,不急不緩極有風(fēng)度。
“蘇姑娘,它是你的了。”
蘇胭想了想,現(xiàn)在并非發(fā)作時間:“多謝。”
“既然如此,我和謝瑯先行離開,蘇姑娘慢飲。”謝和璧起身,對撫著茶盞的蘇胭道。謝瑯服從他的安排,同樣朝蘇胭、韓展言點頭示意,隨謝和璧走出門外。
蘇胭這才問韓展言:“成功了嗎?”
韓展言這才不繃著和煦微笑,放松下來,他很少有這樣不注意形象的時候,如今眼下青黑,明顯累狠了。
蘇胭拿出靈石,放在他面前,示意他快速補靈。
韓展言擺擺手:“我還撐得住。門主,我觀察到謝瑯有關(guān)于我們未來的演化,是在一名氣度不凡的修士面前——應(yīng)該是謝家長輩,他恭敬立在他面前,力諫他將寶壓在苕月門身上。看樣子,那時我們門派同另一門派或世家起了齟齬。”
蘇胭點頭,未來苕月門果然和一些、或者某個宗門世家起了矛盾。
風(fēng)堂主提醒過,少和滄瀾宗、青鳳門接觸,但這兩宗不可能不派弟子來萬道仙府。退一萬步說,謝和璧明晰而富有決斷,他可以快速作出不再拉攏苕月門的決定,但其余人不一定可以。
除開交談、討好這種拉攏方式,還有個拉攏方式是彈壓,逼迫不得不投靠它。
這是蘇胭意料之中的事。
萬道仙府是機會,也是漩渦,這里匯聚各個世家宗門弟子,正適合所修道各不相同的苕月門弟子成長。
她旋即問:“謝和璧呢?”
韓展言搖頭:“我無法窺測到關(guān)于他未來的演化,而且險些被發(fā)現(xiàn),剛才他出去時,看了我一眼。”
目光不重,但讓人透心發(fā)涼,如被冷淵攥住。
蘇胭以手指輕點桌子:“這樣嘛。”
韓展言修魅道,不以情念為食,雙修為要。但是,魅道仍然以操縱情緒為主,他能輕易激發(fā)別人心中的戰(zhàn)意,乃至提升當(dāng)時的修為戰(zhàn)力,也能反其道而行,激發(fā)對方心中掩藏最深的恐懼、重則動搖道心,輕則使對方減損實力。
當(dāng)他作為魅修分析對方所有情感、一貫行為時,能由此推出對方在未來的一瞬行為,名為:魅道演化。
通俗理解為預(yù)知。
一次只能預(yù)知一瞬,魅道演化非常準(zhǔn),但也并非不可改變。基于此,韓展言雖然不擅長斗法,但他絕對是苕月門弟子中掩藏的殺器之一。
比如,在蘇胭或者金原和人斗法時,他使用魅道演化,很大可能可以預(yù)知對手未來一瞬的動作。
魅道演化在韓展言和對方實力差距過大時,并不好發(fā)揮出來,需要更了解對方。
所以,在謝瑯心存找到苕月門弟子喜好、弱點,拉攏她們,和她們行酒令接觸時,蘇胭也讓韓展言多和謝瑯熟悉熟悉。
蘇胭并不氣餒:“謝和璧修為很高,我和他動手時,推斷他實際修為不只金丹。”
誰知道他修的是什么道?
劍主不可能是普通金丹,普通金丹也不可能成為萬道仙府劍道考核的主考官。
韓展言放松在椅子上,眉目倦然:“不只如此,他的情緒,我大多都無法看透。連他和謝瑯在一處時,他們是族兄弟,他理應(yīng)該放松些,沒那么強戒心,可我仍然無法看透,連隔著霧都說不上,是白茫茫的一片。”
謝和璧就像一堵無懈可擊的墻。
蘇胭聽到這里時,心中一動,韓展言作為魅修,最擅長的就是捕捉情緒、心理,他在大多時候,是照射人心的一面鏡子。
蘇胭道:“謝和璧同我一起相處時,他是什么情緒?”
韓展言疑惑抬頭,沒大理解門主的話跳躍得這么快。
但他仍然盡職回答:“他和謝瑯不同,謝瑯外露,他內(nèi)斂,沒有謝瑯這么強的情感。對于門主你,我只能認(rèn)為他起初和謝瑯類似,想要通過門主你拉攏苕月門。至于到后來,或許是因為門主你堅定拒絕,他便沒有特別的顯露。”
韓展言說得委婉,換個意思就是,謝和璧對誰都冷漠。
蘇胭一邊聽韓展言說話,一邊快把手中茶杯捏得變形。
謝和璧妙啊,還有多少驚喜是本門主不知道的?
蘇胭臉色奇黑,想到自己的親眼所見,以及謝和璧在綠草如茵浩瀚星河下親口承認(rèn)的出格。
他明明這么不正常,能將魅道修至領(lǐng)悟“魅道演化”的韓展言,卻以為他冷漠思雪,完全沒看透他的心思。
蘇胭捫心自問,若非她并非被謝和璧初見就提出成婚而先入為主、有所警惕,再加上她本人在生死間歷練出的強大直覺,她現(xiàn)在能否發(fā)現(xiàn)謝和璧的行為?
冰山之上,他展露出的卻是光風(fēng)霽月。冰山之下呢?藏得越深,是否說明藏得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