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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在崔梨餓著肚子的時候冒著大雪走上半小時,只為了給崔梨帶回來一份滾燙的吃食。
會在崔梨四處碰壁找工作被人欺負辱罵時候,仗義又豪邁地上去與人爭吵,字字句句都是維護。
這樣的母親形象也是崔梨所沒見過的。既夾帶著自私自利的捆綁,同時又帶著屬于血緣之間的羈絆,讓他們都深陷其中,無法將雙腿完整地從泥地中拔出。
于是,他有些好奇,心里又難言地泛濫起酸澀。鼻腔難受得不得了,眼淚也流下來。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擁有這樣的母親。
短短七天,他已經(jīng)找到了一個還算輕松的工作,那就是苦力勞動,搬貨。崔梨的成績說不上好,也只能做臨時工的伙計,大多數(shù)享福的工作都輪不到他來。他沒身份沒背景,就找了這么個地方,先摸魚打諢,瞧瞧借著稀薄的錢,將自己的生活改善些。
上學(xué)的時候,一改常態(tài)的,崔梨獨自一個人步行而來。錢包快要空了,他已經(jīng)沒有打車的資本了。
冬天的雪夜是很冷的,任何風(fēng)都能作為刀刃,割開溫?zé)岬钠つw。
其實走路也不錯,在寒冷的冬天,足夠給自己取暖。他這樣寬慰著自己,可手腳依舊凍得僵硬。
崔梨泰然自若地走進校門,在之后的幾秒后,他遇到了坐著私家車的高翔語。高翔宇一見到他就熱情地打招呼,揮舞著手,快速貼近崔梨。
看著崔梨,他又感覺有些不對:“你最近熬夜打游戲了吧,黑眼圈好重。臉也好紅,車里沒開暖氣嗎?!?
“我沒坐車?!贝蘩娲炅税涯?,他和高翔語也算是老相識了,對于他從崔家出來的事情和高翔語也沒事。
他聽到高翔語疑惑高昂的氣音:“啊?”
轉(zhuǎn)而,就看到門口的銀灰色賓利下走下來穿著校服卻氣質(zhì)冷冽的宋寧譯,高領(lǐng)外套遮蓋住他鋒利的下巴,一身單薄的藍白條紋校服,偏偏被他穿得別有一番風(fēng)味,銳利的眼眸視若無物地望著他們,連帶著視線都變得陌生。
才一段時間沒見,宋寧譯周遭的氣壓愈發(fā)低沉。
高翔語驚叫著,扯著崔梨的藏在口袋中的手:“崔梨,快看呀,宋寧譯從賓利上下來!”他大叫一聲,還嫌棄不夠丟人的,要拉著崔梨上前。崔梨的腳上卻生了根,半點提不起來。
鋒利的黑眸透過人群注視到了兩個相互依偎的人,看來崔梨什么都沒有和高翔語說,以至于高翔語按照和崔梨打招呼的模樣,對著宋寧譯揮舞手。那熱情高昂的模樣看著確實夠傻的。
可宋寧譯的視線只冷冷地掃過他們,轉(zhuǎn)而獨自前行。高翔語激動的神情冷靜下來,他眨巴著眼,終于發(fā)現(xiàn)不對。
高翔語平和語氣,聲音帶著沉悶和小心:“你和宋寧譯怎么了?”盡管他說得再小心,但也不想看到崔梨沉默的樣子。
崔梨嘆了口氣,今天外頭不下雪,但不知道以后會不會下雪。他感覺自己被拉到了那個寒冬,只好微微扯著唇角笑道:“我其實不是崔家的少爺?!闭f完的時候,高翔語的表情瞬間一變。
下一秒,便將宋寧譯反常的一切都結(jié)合到一塊,嘴唇抖動:“所以說,宋寧譯才是真正的崔家少爺?!?
崔梨點點頭,徑直往前走。
高翔語還沉浸在令他震撼的消息中,走得極其緩慢。
崔梨不說話,也不吭聲,上課的時候很沉默。
難得。也算是,折磨促進成長。
臨近高考,高翔語也不會花上課時間去耐心調(diào)節(jié)他和宋寧譯的矛盾。況且這個矛盾不可調(diào)節(jié),但他還是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崔梨的表情,想要從他的臉上找出一絲悲傷。
現(xiàn)如今的崔梨就連下課都一聲不吭,他端正坐在位置上,握著筆,在刷題。
似乎將感情拋之腦后,不愿意回想。
高翔語既擔(dān)心崔梨這副模樣,又心里感慨崔梨內(nèi)心的強大。
其實不然,崔梨早就哭過了。別看他表面上大大咧咧,但他還是會在毫無暖氣的屋內(nèi),想到自己和宋寧譯在一起時,每次都被暖得極其滾燙的被窩。
落差感實在是特別大。
宋寧譯坐在他身邊,一言不發(fā),眉眼間夾雜冰霜,連帶著余光掃到崔梨都極其難以接受的厭惡。
崔梨盡可能地縮著身子,既省去宋寧譯煩躁,也省得自己傷心。
剛開學(xué),學(xué)校的消息八卦都不流通。
崔梨下課后就獨自背著書包走,高翔宇還在補作業(yè),李津文在外上補習(xí)班。他走出教學(xué)樓的那一剎那,下雪了。
也是非常倒霉的,偏偏在這些日子 ,雪粒子格外綿密,外頭的雪霧蒙蒙的,連帶著崔梨的心情都一沉再沉。
崔梨冒著雪,行走著,他加快腳步到學(xué)校附近的小酒館里頭。這是崔梨尚且能找到的唯一的工作,老板是個年輕人,為人也畢竟樂觀,說話聲音不大不小 ,卻還是笑呵呵的看著崔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