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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這一點,沈離無聲地嘆了口氣。
但事實上。
他不可能為了再為了早上的那么一兩句話,像春晚小品里演的似的,突然叫住錢行之,和錢行之開誠布公地“聊聊”。
正常人過日子,沒人會玩那么尬,日子也是能過就過,不能過就拉倒了。
不過沈離的確是在,錢行之要辦出院手續的時候,不怎么明顯地向著錢行之貼了過去,很無意一般,想要勾一勾錢行之的手指。
然而,哪怕是兩人認識這么多年,沈離也的確是連這種動作,都沒有在錢行之的身上主動實踐過。
畢竟總得來說,沈離在感情中是個非常被動的人,配錢行之的究極主動,其實剛好。
所以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往往是,錢行之十分享受主動的過程,而沈離在習慣并逐漸享受被動的過程時,確保兩個人都在彼此的舒適區里,各自安好,也始終都沒有改變過。
于是沈離作為個完全沒有其他感情經驗的人,竟對著自己原本腦海中構想出的動作犯了難——直到錢行之把出院手續辦好了,去開車,沈離都沒有如愿地蹭成那主動的一下。
反而面色黢黑,鐵青著臉,就直接上了車。
錢行之則只當他是腿疼,給自己疼成了這副臉色。
他其實心下也著急,但是又替不了沈離,于是也不說話,只能去充當司機了。
周育霖一路跟著他倆,多少有點尷尬。
他們現在的情況是這樣——中午碰面后,楊至琦和攝像師,帶著機器先行離開,暫時不再拍他們,而他們仨人吃完飯離開醫院,現在正在回節目組的一路上。
而在小屋的節目組那邊,已經開始了下午的游戲,他們現在回去,應該能趕上后半場。
如今的節目已進行到了第八天,白日任務也好,夜間任務也罷,其實都有比較強烈的情感傾向性。
據周育霖的了解,今天下午的白日任務,是和昨天夜里要贈送的禮物相關。
譬如,自己送了沈離禮品卡,向節目組提交了他的禮物,那今天下午的任務,就跟這個禮物有關。
周育霖不是善妒的人,可錢行之是。
但周育霖當然不在乎錢行之,他在乎的是沈離。
于是周育霖沉吟良久,直到發覺駕駛座和副駕駛上的二人,實在沒有主動說話的疑似,周育霖開了口,打破了這詭異的沉寂:
“小離,我一會……的確是要送你禮物的,如果你實在不想要的話,我可以跟節目組說沒準備好。或者,我也可以把禮物送給新來替代楊至琦的那位嘉賓。”
沈離的目光淡淡瞥過了錢行之,錢行之面無表情,好像聾了。
沈離這才又向著后視鏡里,周育霖的眼睛看去:
“……其實我真的沒有想到,你這次會來。”沈離不想吊著他,說得更是坦白,“如果我早知道,是會勸你不要來的。”
周育霖苦笑:“那天打電話的時候,我本就想親口征求你的意見——那天晚上是最后的后悔時機了,其實我也是上頭了,沒考慮清楚。”
沈離:。
“上頭”二字用得秒。
為什么“上頭”,怎么會“上頭”,在坐的三人心知肚明,也用不著挑明了。
只不過最尷尬的是沈離,微尷尬的是周育霖,錢行之則腆著張臉開車,哼了一聲,感覺很良好。
“……現在看來,這個選擇的確是做錯了,可我不后悔,”周育霖的聲音很溫柔,有點真情表露、臨別“遺言”的疑似,也不怕錢行之聽,繼續說:“我最后悔的是當年,沒有早一些認清自己的心意,早一些追求你。”
這話一落,沈離的確是有些為難地撇開了眼,沒再往后視鏡里看。
就聽駕駛座的人嗤笑一聲:
“嗤,早也沒用,”錢行之說,“沈離的理想型又不是你。”
周育霖面對錢行之的挑釁,只覺得煩躁和無奈,他不想跟錢行之吵,沒意義,沈離還尷尬,但他也的確怨恨當初分班,不是自己和沈離分在一個班,讓錢行之近水樓臺先得月。
不過木已成舟。
自己這遭到節目里來,親眼來看,仍能分辨出沈離的心在這七年期間,仍未從錢行之的身上徹底離開,因而自己的爭取不僅全部無意義,甚至還變得可笑。
如若在沈離明確的拒絕下,還要這么繼續下去,無非是把場面鬧得更難看,充當第三者罷了。
既已知曉了沈離的態度,于是思忖再三,周育霖還是決定放棄繼續在節目上,向沈離贈送禮物,如托孤一般,對錢行之說:
“無論小離的理想型是不是我,也請你照顧好小離。”
錢行之:?
“你這話說得倒是挺好的。”
“嗯?”周育霖第一次聽錢行之夸他,“好在哪里?”
錢行之說:“好就好在挺好笑的。”
周育霖:。
錢行之:“沈離是我老婆,我不知道好好照顧他?用你操心?”
“哦,”周育霖沒想到錢行之竟然還這么幼稚,這么愛給他拱火,也漸漸開了嘲諷模式,“那你把他照顧進醫院,你把他的腿照顧斷,胃照顧壞,還要他來遷就你的情緒?照顧到離婚?”
沈離原本蹙著眉頭一直沒說話,但聽周育霖說到這處,便不得不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