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庭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所以少主怕被尋仇才先尋至他家動了手,是嗎?”墨如譚明知故問。
“何需動手?”穆暄璣稍一側頭,余光掃向墨如譚的眉心,反問,“若只是尋常人家,要的只是把尋常扇子,我自然能讓與他,溟國哪件珍寶比不上一把玉扇?哪里犯得著下殺手?更何況他也沒有死。”
昭帝道:“哦?那他現下在何處?”
穆暄璣道:“大理寺。”
福王眉間抽動。
昭帝道:“他為何在大理寺?”
穆暄璣道:“因為他買官進仕、賄上瞞下,被處監禁二十載,終身不得入仕。”
昭帝臉上慍容不減,越過穆暄璣望向班列中的章興:“章卿,這是怎么回事?”
章興拱手道:“回陛下,前太仆寺錄事原是林州籍人士,本名孫延,后化名吳邈拜前戶部侍郎為義親,這才走了旁門左道入朝為官。下官以為此事無關吳侍郎案,便未呈報,還請陛下責罰。”
墨如譚方知瑞王黨原也壓下了內情,臉色有些難堪。
昭帝揚手揮退章興,視線落回到穆暄璣身上,比方才消怒幾許:“既然這孫延就是那吳邈,此事倒還有待定奪。”
戚暮山偏過頭,和墨卿交換了個眼色,墨卿于是道:“皇叔,臣侄聽穆少主的意思,孫延不是尋常人家,那玉扇豈亦非尋常扇子了?”
昭帝略作思忖,這一切似乎都源自那把玉扇,再細想來將玉扇作為民間娛戲的賭注,搞不好會人財兩空,如此得不償失,與其說當作賭注,倒不如說是誘餌。
有大臣接話道:“的確不尋常,微臣年前聽聞戚侯爺也偶得一只和田玉扇,特在花鼓巷的湖心宴上獻給了花魁姑娘。”
這話刺的是戚暮山,但也令昭帝印證了心里猜測——戚暮山當初大張旗鼓地放出消息,是在反誘釣者現身。
昭帝短暫沉默后,眼睛一轉,問:“你告訴朕,那玉扇究竟是什么?”
昭帝并未指名道姓,但眾人皆了然陛下傳喚的是何人。
只見那緋衣青年在眾臣的注目下又上前一步,繞開宮衛緩步走到金臺前,就像那時他在壽宴上祝壽時般。
他現在是除李志德外最接近昭帝的人,戚暮山微嘆了口氣,說道:“那玉扇里藏著江南織造坊的紡織要秘。”
他的回答模棱兩可,沒有直接點破福王搞的陰謀詭計,卻再將矛頭轉向了林州陳氏。昭帝聽后,揚起一邊眉毛道:“可是那將香料與蠶絲相織制成布匹的江南織造坊?”
“正是。”
眾臣無不知江南絲錦的名聲,在林州陳氏與孟道成勾結貪污案事發后,都沒少唏噓這項技藝恐怕要失傳后世,但如今得知江南織造坊尚有紡織方技流傳,便以為雙方是在為這致富機密而大打出手。
不過昭帝顯然不這么認為,他摩挲著龍椅扶手,接著道:“把它呈上來。”
戚暮山從袖中翻出那張殘頁,交給李志德,趁著昭帝閱覽的時候,道明了玉扇來歷,隨后便請求傳玉扇的原主梁氏入見作證。
昭帝立刻答應了,同時命宮衛放下兵刃,但沒讓穆暄璣站起來。
戚暮山一手負于身后,悄然伸出食指向下指去,穆暄璣看出那是叫他“別動”的暗號,悻悻抿了抿嘴,便繼續跪著。
墨如譚站在旁邊,沒比他好到哪去。這場原本指控南溟使團的上奏逐漸脫離了他的掌控,正轉變為清算舊賬。這兩人說的每句話,都是懸在各自頭頂的鍘刀。
然而戚暮山尚不能了結福王,因為鍘刀的另一邊是穆暄璣。
很快,宮衛帶著一婦人返回大殿。
梁氏比上回見面時更有了些鮮活氣,直面圣顏甚至沒露出絲毫怯色。她先是行了一禮,待昭帝問起玉扇之事時,直接掏出一團絹布來。
“你這是何意?”昭帝瞇了瞇眼。
梁氏展開絹布,高舉雙手,將晶瑩翠亮的碎玉展示于眾人眼中,在宮燈下閃著幽光:“這,就是陛下想要的答案。”
昭帝冷笑,甩手扔下殘頁:“胡鬧!”
殘頁隨風飄揚,飛到御座邊,李志德忙伸手接住。
戚暮山忽然注意到李志德下意識伸出左手,捏住頁腳的那一刻,便迅速改換右手。
然而不及他細看,那雙手又重新半掩在了衣袖里。
梁氏噗通一聲跪下,捧著絹布,磕了個響頭:“陛下!民女這是碎玉鳴冤!先夫梁方非于兩個月前和一官老爺見面后陡然暴斃,那官老爺官高權貴,死活不認賬,求圣上明鑒啊!!”